听到她答应,祝淮枝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什么?”
魏斩越垂下眼:“拿这个给我交换。”
果然,她就知道,魏斩越不会那么好心就将苍玉给她。
不过他想要自己身上的什么?
祝淮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处的赤影玉。
魏斩越竟然想要这个?
她知晓魏斩越做事谨慎,在他出言时,本不觉惊讶。可偏偏是赤影玉?
祝淮枝心神定了定,她的法术与妖气全被赤影玉束缚,把这样东西给了她,虽然能施展法术,可生而为妖,在人间,不就会被捉妖师们追杀,过上亡命天涯的生活?
怎样都觉得不够划算。毕竟罗盘上的东西,可都坐落在人间。
祝淮枝摇了摇头:“既然苍玉对殿下而言是至关重要之物,殿下还是自己收着吧。”
魏斩越一言不发,仿佛早预料祝淮枝不会愿意。
祝淮枝望着他良久,久到以为,魏斩越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时。
他眸光冷淡,收起了长剑,正色道:“走。”
祝淮枝正要跟上他的步伐,脚边的习尧忽然嘶了一声。
垂眸看去,习尧面色痛苦,愤恨地紧紧捏拳。空气中弥漫血腥气,令祝淮枝不适地蹙眉。
二皇子一生贪财好色,双眼被人剜去,日后再也不嫩如从前般流留恋花丛。这对他而言,便是极苦的刑罚。
可他好歹是朝廷之人,陛下的子嗣。
如若习尧一定要向魏斩越讨个说法,魏斩越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祝淮枝不忍看向魏斩越,他无可抗命地捉去那么族人奉献王朝,本以为他一生都会风风光光,不曾想还有这样不堪的过去。
她手上的伤还未好,没有上过药,看着有几分渗人。魏斩越的伤不比她好,甚至比她还要严重的多。
若非今日偶然撞见,祝淮枝甚至不知道那日他驭剑救她,竟然受了这样的伤。
察觉少女不凡的目光,魏斩越垂眼,得知她看向哪里时,莫名怔了怔。
空气一瞬冰冷,他见少女缓慢别开视线,风吹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这时他才见少女那双眼眸如此明亮。
空中一声嚎鸣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一只巨鹰划过云层,魏斩越顶着一张平淡的脸,抬眼,巨鹰盘旋一阵,如坠下的雨,猛然朝她们袭来。
巨鹰敏锐,长羽破开云层,尖锐的嘴张开,魏斩越的瞳仁中倒映出它尖锐的獠牙。
他抬起手,正要在长空中施展灵决,不料巨鹰身子轻盈,连续躲开好几道攻击,随后迅速朝他而来。
祝淮枝蹙眉,眼见巨鹰张开嘴,叼走了魏斩越戴在手上的扳指。
她猛然一惊,“!”反应急遽地朝那巨鹰飞去的方向追赶,魏斩越也跟上。
祝淮枝没想到,有人调动这样庞大的妖物,只为魏斩越手中的苍玉。
而那人,笃定他们必然要这样东西。
祝淮枝内心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二人追到一片空地,四周阴气逼人,雾霾重重。
那只巨鹰就在前方,似乎正等待着他们。
魏斩越话不多说,一把沾着血腥的长剑朝那巨鹰飞了过去。不料被对方轻松躲过。
巨鹰朝空中嚎叫一声,不到一会,它的身上抖出几根羽毛。
祝淮枝见这形式不对,她仔细一看,发现这只巨鹰的后背,有一根细细的长线。
有人在控制?
她谨慎地朝四面看去,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山,抬起眼,一望无际。
与此同时,站在山顶上的席文修冷冷扬了扬唇,不禁喟叹,祝姑娘观察力真是敏锐。
就连魏斩越都慢你一拍,你究竟,是人还是妖?
全然没察觉危险的祝淮枝盯着眼前的巨鹰,只在眨眼之间,它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四周逐渐覆盖的浓雾。
逼近她们的东西,祝淮枝觉得熟悉,这不是那日她们来时,灼烧她肌肤的妖怪吗?
令人奇怪的是,她作为妖界为数不多飞升成仙之人,所见识到的妖物众多,而眼前这团东西,她却迟迟没辨认出所属哪一方。
她在心中猜想,恐怕不是妖界大变天,而是有人驯化了它们,让它们变得连自己都无法辨认。
曾经妖族的同伴们,正如她的阿弟那般从不无故伤人。而这些东西,不光利用妖气灼烧了她的手,还肆无忌惮地为祸人间。
怪不得这些年来,捉妖师盛行,原来有小人在暗中作祟!
感受到身旁一阵炽热,转过头,发现魏斩越眸色不安的盯着她。
过去,即便是再大的危险,亦或受再重的伤,他都面色平静。
这还是祝淮枝头一次从魏斩越的眼眸中看到这样的神情,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魏斩越唇瓣翕合,还未出声,额头上竟已难受到渡上一层薄薄的汗水。
周围白光忽起,不到一会便凝成了一面白色的屏障。
屏障的光芒如涌动的泉水,渐渐将二人封闭、淹没。
这并非温和的阵法,祝淮枝身为妖身,感受不到疼痛,魏斩越却很难受。
这种阵法,是建设一个秘境,攻讦人最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想要出去,必须找到秘境中的钥匙,否则被关在此处者,皮开肉绽魂飞魄散。
祝淮枝环顾四周,屏障将她与世隔绝,除了眼前散发着光芒的阵法,她看不见外面的人,也不知如今是怎样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