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走上前,去搀扶魏斩越。
她晃了晃魏斩越的身子:“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男人的脸色发白,意识混沌,嘴皮干裂,连意识都逐渐不清晰起来!
祝淮枝抿紧双唇,见他快要睡过去,连忙将他叫醒:“魏斩越,别睡。”
阵法的冲击下,魏斩越身上的衣服被撕碎,化作一片片碎片。旋风刮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道疤痕,深痕涌出血水,魏斩越一副狼狈模样!
他到底是人,即便那样叫他,他还是陷入了秘境。
祝淮枝捏紧手心,犹豫了一阵,将手腕处的赤影玉摘下,双腿盘起。
她们既然都已入了结界,倘若魏斩越不醒,她也没法出去。
事到如今,只能拼命一搏,进入秘境,将他救出来。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飞升后,妖界竟然会大变天,落入歹人手中。坏她妖界声誉,若让她找出歹人,定让他碎尸万段!
祝淮枝双眸一闭,四周光亮将其吞噬。
她慢慢失去了意识,陷入无尽黑暗。
周遭的阵法光芒逐渐暗淡,忧郁的朱红色闪耀在空气中。
席文修轻轻抬起手,将浊气灌入阵法内。
他在心中冷笑,可惜了,这次你们或许再也出不来了。
祝淮枝有意识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冷气。
她一转头,就见身后的浊气正在慢慢朝她逼近。
意识到什么,她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将她们逼进这样的阵法罢了,竟然还放了驯化的妖物进阵法。
也就是说,在一定的时日内,她如果不能找到钥匙,带魏斩越出去,便会被身后的这群妖物吸光精气。
祝淮枝长长叹了口气,一刻也不敢松懈。
身后的浓雾开始动起来,她也动身。
“叫你偷东西!连我们王府的点心也敢偷!”
一声声呵斥传入耳畔,响彻云霄的鞭声撕裂空气:“打死你个小偷!你没有爹娘,所以才会成小偷!”
空气泛着一丝冷意,抬起眼,天幕飘起了雪。
祝淮枝伸出手,雪花沫子落在她的手心,被她的体温融化。
少女眼中的光清澈透亮,抬眸之际,如点点繁星。
她眸中瞳孔转动,朝四周看去,寻找声音出处。
视线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男孩身上。
一鞭子重重地抽在他身上,打他的人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孩,他手上那根鞭子不粗不细,还长满了荆棘,每抽一下地上的少年,他都会颤抖一下。
少年双手蜷在一起,怀中似乎还抱着个什么东西。
有的人不经感叹:“这人真傻,别人打他,连护都不护自己一下。”
“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一番话吸引了祝淮枝的注意力,她望过去仔细观察,果然见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东西,身上的黑衣破了洞,鲜血浸湿衣衫,染红了身下的白雪,鞭子落下时,血液飞溅,险些染脏那些富贵人家的衣裳。
受这么严重的打,究竟是犯了什么错。
一旁打他的少年,面露狠色。
寒冬凌冽,风吹在身上都是刺骨的疼。
魏斩越太饿了,就去偷了冯家公子冯旭的点心。没想到他刚将点心揣在衣服里,就被路过的奴仆发现,冯旭一看是他,便抄起鞭子追着他打。
从镇上打到乡里,魏斩越跑多远冯旭跟了多远,身后那群奴仆担忧少爷的安全纷纷跟了上来。
瘦骨嶙峋的魏斩越跑到家门口,没了力气,就被冯旭一脚踹到。他不跑,冯旭打得就更加肆意妄为,奴仆们可怜地上的少年,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有看着这场面觉得血腥的,连忙转身回避了视线,冯旭这年才十岁,甚至比魏斩越还小一岁,他就如此猖狂,下手不分轻重。
要是有人敢为魏斩越说话,说不定挨打对象就会转变。
没有人想尝尝那荆棘鞭的滋味。
魏斩越被打成那样,身上血肉模糊,连哭叫声都没有。他蜷缩着,一股脑抱紧胸怀,祝淮枝站在远处,却也不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他现在但凡说一句求饶的话,冯旭或许还会放过他。可他闷着,这就令人非常不服气。
祝淮枝担心他被人打死,自己会永远留在秘境里,连忙出声:“别打了!”
众人皆吃惊地朝她看来,冯旭面露看玩笑的讥讽。
他体力透支了,这才将长鞭丢到一旁:“真是一条没人要的狗,命也不值钱!你又哪里来的人!能与魏斩越做朋友,想必也是贱命一条。”
他不解气踹了魏斩越一脚,才带着身后的奴仆们离开了现场。
冬日的雪洁白,令人心情放松,然而看到这一幕的祝淮枝,一时间愣的说不出话。
等冯旭一袭人走得远了,魏斩越护在怀里的东西才缓慢地钻出来。
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少年浑身是伤,那只小猫的绒毛却只是被融化的雪打湿。
良久,祝淮枝以为魏斩越昏迷过去,正要上前,地上的少年忽然打了个颤抖,缓慢地爬了起来。
魏斩越的眼底蒙上一层阴霾,缓缓地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