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斩越闷哼一声。
方才祝淮枝从剑上掉落,他是一个察觉到的,那些妖物也跟随祝淮枝一同跌了下去。
魏斩越没了妖物的阻碍,腾出一只手,燃烧符纸。
火光缭绕,如灿星闪烁,只在一瞬,所有的妖物被他符纸散出的天网消灭。
脚下的长剑逐渐稳固下来,祝淮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方才撞上他时,魏斩越的身体显而易见的僵了一瞬。
头顶月光明亮,祝淮枝两侧鬓发被吹得飘摇。
“站稳了,再掉下去,我不会管你。”
祝淮枝方才也不是故意的,身前之人冷冷开口,祝淮枝听着莫名生出一丝怯意。
好在魏斩越见她这副模样,便不再追究。
他驾了一会儿剑,随后停在一家客栈前。
饶是被封存了法力的祝淮枝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浓厚的妖气。
她脸色微变,魏斩越怎么想着在这样的地方停下来?这是执意想让她死啊!
祝淮枝隐隐捏紧了拳头,她不过是碰了他一下,魏斩越干嘛做出这副要所有人陪葬的样子。
然而,男人将脚下的宝剑收回,脚步调转,一路朝身后的慕逾川走去。
魏斩越手里的长剑架在跟随前行的一位精锐脖子上。
手心翻转,剑刃挑起黑衣人的蒙面。
众人皆惊。
慕逾川也感叹:“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祝淮枝抬起眼,朝那位浑身发展颤的少女,她面色惨白,显然被魏斩越这一剑吓得不轻。
他手上这把剑,不知道收过多少亡魂。
戴雨宁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殿下,我只是想见席文修一面。”
她双眼发红,快要跪在地上。
“捉妖途中不分尊贵,跟到这里来,你就该想好,我随时都能杀了你。”魏斩越语气发狠,丝毫不在乎她的身份。
戴雨宁知晓他的性子,将脸颊上的泪水擦干:“我会有一些武功,不会托你后腿,我已经听说了,席文修他就在这里。”
“二皇子如今在此击退踏入侵者,待我见到了席文修,我可与二皇子一同回去,爹爹若是要罚我……我、我也认罚。”
慕逾川深深叹了口气,他之前不是没见过戴雨宁受罚。她家规严苛,戴将军是习武之人,动起手来不分轻重,唯一见二小姐被打的那日,她浑身都是淤青。
他为戴雨宁有些不值,见到席文修如何呢?他是个穷人,父母早死了,当初若不是殿下捡他一条命,或许尸骨无存。
偏偏席文修……他回忆到这里,有些难受,想要再劝劝戴雨宁。
“只要不在此处使小姐脾气,说不定的确能帮上一些忙。”祝淮枝站在角落里,出口说道。
魏斩越拿剑的手缩了缩,慕逾川也规劝道:“说不定二小姐回到将军府替殿下美言几句,您手下那批兵……”
话已至此,魏斩越收回了剑:“二小姐,魏某再次提醒你,生死关头,不分尊卑。”
他的话语冷淡,每一个字说的都极为平静,但祝淮枝知道,这些话无一不是在提醒戴雨宁,想死的话,大可以作死试试。
魏斩越将长剑背于身后,他扭头,与祝淮枝四目相对。
他动怒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眸格外冰冷,如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他盯着祝淮枝,命令道:“慕逾川,随我去布置结界。”祝淮枝看向慕逾川,对方眼前形式不对,压根没想过要等魏斩越,急匆匆地就跑走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
少女的脸上还是那抹熟悉的从容,他好似从未这样认真打量过她,除了第一次,他勾起她的下巴,见她为了求生,祈求自己的模样。
“自身难保,为何要替她说话?”他冷言道。
祝淮枝接话:“二小姐只为见自己心上人一面……”
语气忽然顿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妄想和一个不懂儿女情长的人讲感情吗?
她想起魏斩越为了保护念和设下的结界,祝淮枝明白,魏斩越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她抿紧双唇,作势不再开口。
“我带二小姐去客栈歇息。”
祝淮枝转身,搀扶起地上的的少女,走进了客栈。
魏斩越手里的剑捏得更紧,他盯着祝淮枝离开的方向良久,反应过来,天空中既已盘旋了不少妖物。
他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嫌弃他冷血,不懂爱。
魏斩越冷笑,头一次产生了后悔救下一个人的念头,她当时从那把剑上摔下去时,怎么就没把她摔死?
祝淮枝搀着戴雨宁往客栈走,不曾想在一楼就看见了不少二皇子的兵马。
她不安地打量了一眼戴雨宁,“这里怎么这么多二皇子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心包围了她,祝淮枝给了小二一些碎银子,不敢看身旁那些久久注视她、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将戴雨宁安置好,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连忙拿出几张符咒贴在门窗上。
底下官兵见到了他们的任务目标,头儿给身后的兵卒一个视线,众人纷纷动身。
小二谄媚笑着:“几位爷还吃点什么?”
官兵没好气地推开小二:“滚开。”
小二吓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弓腰哈背地给他们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