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斩越双眸逐渐变冷,习尧的确想杀他
今日陛下传他进宫商讨浣花村出现的妖魔一事,回来时路上突遭到黑衣甲卫的突袭,皇宫重地,无人预料有人竟敢在此地出手。
好在慕逾川与魏斩越及时反应过来,将这群甲卫剿灭。
慕逾川留了最后那人一口气,想询问口风时,他体内毒药发作,还没说话就咽气了。
慕逾川心底微沉:“看来此人很是了解殿下,直到您在此时携带的精锐最少,所以动手。”他在几人身上搜寻了一番,也未曾找到能印证身份的物件。
秋风瑟瑟,天气渐冷,魏斩越身上扎着一根短小的毒箭。方才交战时,贼人趁他不注意,射、在腰部的。
毒液很快扩散,慕逾川见殿下身上出现了异变,马不停蹄地带他回府养伤。
这次魏斩越受伤,调动了整个捉妖府的人。只因他所中之毒,并非寻常,而是由妖丹炼化而成的剧毒。
魏斩越作为捉妖首领,常年不苟言笑,即便身受重伤,旁人也难以从他平静的眼眸中辨出伤势。
慕逾川这些年也学着魏斩越的性子,鲜少在外表露真情,那日祝姑娘对他客气,表面看着安和,实际慕逾川也对她有所戒备。
“殿下,您抢了二皇子的女人,让他气得牙痒痒,说不定这群精锐,就出自二皇子手中。”
魏斩越抬眸,眼尾发红,缓缓起身。他稍微一动,身上的伤口就会崩裂,伤痕缝隙之间,汩汩鲜血流出。
他伤得很重。
魏斩越手臂搭在身旁的小桌旁,轻轻扶着脸颊。
二皇子那个草包,第一次派出赤影兽攻袭他,惹他一身重伤,魏斩越简易提醒了一遭,以为他会就此罢休。
没想到如今是想要他的命。
如此莽撞,不需耗费一兵一卒就能调查出来的事,也就习尧能做出来。
偏偏习尧以为自己得了陛下的庇佑,魏斩越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还是说,那日在长殿中演了一出好戏,让他带祝淮枝回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慕逾川见殿下衣服若有所思的模样心放宽了不少。魏斩越向来睚眦必报,二皇子敢这样做,就要受得起殿下日后的报复。
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先看看那位祝姑娘,究竟是不是二皇子的眼线才是。
想到这,慕逾川又道:“前些日子二皇子给祝姑娘送去了珠宝首饰,祝姑娘一样也没要,反倒是分发给了下人。”
魏斩越脸上的笑更甚,却丝毫看不出喜悦之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收买人心。”他问道:“给了哪些人?”
慕逾川见他变了脸色,轻轻地道:“昨日婢女小翠曾在她的屋内呆了许久。”
魏斩越轻轻嗯了一声,语调咬得轻而冷漠,“叫她过来。”
窗外的风愈刮愈烈,苍穹明月,在阴云之后藏了好几日。没有光亮,显得更加诡谲阴森。
冷风习习,祝淮枝在睡梦中冷得发颤,再过不了多久就是冬日了,她身上还是薄薄的凉被。
她将身上的被子裹得紧了些,这天气怎得说变就变。
祝淮枝不由得想起了后院的念和。一年四季,不论刮风下雨,她估计都是这样“熬”过去的,心中泛起浅浅的涟漪,额上的伤依旧作痛。
魏斩越年少时,竟然有那样的遭遇。
祝淮枝这样想着,心里难受,自然也睡不好。整夜她反复苏醒好几次,而后困倦睡去。直到天亮。
祝淮枝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去寻小翠。
她承认自己不该对魏斩越付诸太多怜悯,但看念和那时的模样,实在可怜。
捉妖府的槐树叶子大多已经发黄,她走到门前,不料看见一个晕倒的熟悉面孔。
瑶凌?
风瑟瑟吹过,拂动她的衣摆,祝淮枝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触碰到她体温的那一刻,祝淮枝瞬间愣住,即便是冰块,也不至发凉僵成这样。
昨日下了雨,瑶凌身上的衣物沾染泥泞,当初光鲜亮丽的模样不在,如今看上去脆弱可怜。
祝淮枝用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幸好还有气。
她朝捉妖府内路过的婢女们喊了一声:“你们过来帮帮忙。”
见到她出口,起初婢女们还十分乐意地走上前去,但是看见她的怀里抱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所有人动作出奇的一致,转身就跑。
来历不清的女人,没有殿下的指令,谁敢往捉妖府里带。
之前冀云捉妖路途中带了只猫回来,被抽二十板子抽了连续三日。婢女们胆小怕事,即便在想拥有荣华富贵,还是先保住小命为佳。
看到她们的动作,祝淮枝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捏紧衣袖,对身后的姑娘说:“无妨,我带你回去。”
她将瑶凌背在身后,踉跄向前。
门前的侍卫见状,也有些讶异,祝姑娘身材瘦弱,背着个活人在身后,走路动作也十分怪异。
她到门前,侍卫却将她拦住。
“祝姑娘,殿下明令禁止,不三不四之人,不可进入捉妖府。”
祝淮枝轻轻蹙眉,感受到瑶凌微乎其微的气息,回答道:“这并非不三不四之人,她是我的朋友。”
侍卫们面面相觑,犹疑了一阵:“这……”他们知晓祝淮枝在捉妖府这些日子,殿下容忍她。何况这么多年以来,殿下身边除了那位将军府的二小姐,也就出了这么一位女子。
侍卫赶忙应道:“还请让我去问问殿下。”
祝淮枝哪里等得及魏斩越的同意,她背着瑶凌,执意闯进了府邸。
侍卫们还想再烂,冀云从角落中走出来:“让她进去。”
那日殿下可就是这样说的,冀云乐呵呵笑了起来,这次他替殿下放了人,殿下总不会又责罚他了吧?
祝淮枝回眸,看到冀云在角落里傻笑,咬了咬牙。魏斩越这人,若是知道她将人带回了府邸,肯定想尽办法刁难她。可瑶凌对她有恩,正如当初的念和那般,魏斩越总该理解她的。
她将念和放在自己的床榻边,又给她盖上了被子。婢女们不知何时送来了过冬时用的炭火,祝淮枝看了两眼,想也没想就将其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