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充满了温暖。祝淮枝又从旁边的茶壶中打了水,给瑶凌喂进嘴里。
瑶凌无意识地配合吞咽,祝淮枝揉了揉她的掌心,她才渐渐有了人的体温。
祝淮枝蹲在床榻边,“瑶凌”她声音很轻,“你好些了吗?”
其实祝淮枝这句话问了不如不问,瑶凌躺在床上,即便有意识,但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她招惹二皇子不高兴,又遭到了玷污,她满身伤痕地回到嬷嬷那里,却被嬷嬷担心习尧找她麻烦,冷血地将瑶凌赶了出去。
瑶凌走投无路,去与乞丐抢餐食,勉强填饱了肚子,却不少挨一顿毒打,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是遭丐帮那些人所致。
短短几日,瑶凌就体会到了人世冷暖,这才知晓,王朝风云,并非她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起。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下来,不一会,狂风暴雨落下来。
慕逾川衣湿透,他从门外迎上来:“殿下!”
魏斩越的伤刚养好没一会,神色带着倦怠:“又有对付不了的妖怪了?”
“不是这个……听日府中传言,祝姑娘从府外带回来了一个人。”
魏斩越沉了片刻,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提问道:“谁?”
他语调平平,让人辨不出喜怒,慕逾川却莫名觉得殿下的气场变得有些渗人。
祝淮枝现在有逆贼之嫌,昨日听说他受了重伤,今日就违反府令带人回来,甚至到如今也没有来认错之意。
她是真觉得魏斩越脾气好,还是她命够硬。
魏斩越从椅上下来,一面朝外走,一面摘下苍玉。抬起细长眼眸,额前那抹烛火印记,显得有几分冷凉,他重复道:“带谁回来了?”
慕逾川小心翼翼道:“那日在长殿里的那位姑娘。”他回忆了一瞬想到:“好像叫瑶凌。”
魏斩越脚步加快,穿过长廊,一路走到少女的屋檐下。
雨水浸湿他的后背,玄衣染上一层深色。
真是胆大包天。
无内胆额烛火还未熄灭,魏斩越从外朝内望去,看见少女趴在床榻边,小憩。
慕逾川见殿下停下来,好奇地看向屋内。
她罗裙如绽放的花瓣似的散落在地,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双手放在塌边的松木上,安稳的睡去了。
今日她不顾捉妖师的阻拦也要硬将人带回来,还将床榻让给别人,自己坐冰冷的地板。旁边是快要燃灭的炭火。
秋日,哪里用得着这样的东西。
地上的少女看起来很是疲惫,床榻边的姑娘神色安详。
慕逾川见祝淮枝这副可怜模样,也不禁感叹:“这不对吧。”
他抬起眼,以为魏斩越也会与他一样惊讶,不料魏斩越面露嘲色的盯着屋内一切。
玄雷劈下,整个夜空炸裂似的响起。
魏斩越挡住了惊雷的大半光亮,但他素淡的玄衣上,映照出淡淡的白光。
眼见身前的女人被一声巨响劈得抖了抖身子。
祝淮枝在睡梦之中惊醒,朝一旁望去,发现下了雨,她窗户还没关严。她连忙迈着莲步去拉上窗。
而后又去看快要燃灭了的炭火。
她一边整理,一边思考。
祝淮枝见天幕已黑,魏斩越今日应该不会再来。不料门前突然传来一阵咳声。
她刚刚转头,就看到颀长的身影。
祝淮枝朝前走去,魏斩越衣着简单,因为身材健硕,所以不显得单薄。
见祝淮枝看见了她,就迈步走了进去。
她几日未曾见到他,又从旁人口中听说了他的遭遇。如若不是现在见到他,恐怕脑海中还只剩,他被人欺辱,被人折磨的模样。
但此刻他站在眼前,眸色锐利冷淡。
他轻轻抬起手,撩开她薄薄的刘海,盯着她的额。衣袖遮盖了烛火散发的光,少女面庞盖下一层阴霾,祝淮枝同仁朝他视线的地方移去。
僵持了一会。
祝淮枝移开视线,撞上魏斩越的视线。四目相对,魏斩越看见少女脸上的困惑散去,变成了淡漠。
魏斩越放下手,视线忽然开阔起来,她听见他哑着嗓音说:“活该。”
额见冰冷的触感散去,她眼神里的坚韧却变得越发明显,而魏斩越此时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灰翳。
祝淮枝这才反应过来魏斩越说的,原来是她额头上还没好的伤。
他这样讥讽,祝淮枝却不觉得难堪,视线重新落在魏斩越的身上。
见对方正看着她身后的瑶凌,祝淮枝心里微沉,果然啊,该来的审问,她一个也逃不掉。
魏斩越毫不费期待地终于说起了正事。
他拎起少女的衣领,掌心力道很大,稍微用力,就能将她提起来。
魏斩越猛然欺近她,咬紧牙道: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就把人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