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枝胸口生疼,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魏斩越见她这副模样,之前种种恨意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别的东西。
他冷冷别开视线,歪着头审视席文修。
倏忽间,魏斩越脸上拉出一抹诡谲的笑。
他掉转长剑,径直指向席文修。
对方身子一怔,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无法摆脱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畏惧。
“我在她身上种了断尾。”
席文修仿佛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破罐子破摔道:“这种毒的解药,只有一瓶。”
他方才还恐惧的目光在一瞬变得恐怖、兴奋,“我真想看看,你一点点看到心爱的人死去,会是什么样子?”
说着,他迅速打开瓶塞,想要摧毁解药。
魏斩越终于慌神,想要伸手去夺,不料身前的长剑被人向前一拉。
鲜血喷涌而出,激荡在魏斩越的脸上。
他眉头拧成一团,直直盯着席文修跪在地上。
下一瞬,四周散发出白光,将他紧紧包围。
魏斩越意识到什么,忽然开口:
“数年之前,是你亲手杀了许然,我未曾没给你机会放走她。”
嗓音微顿,又道:“杀了许然能让你修为大涨,却不想她那日正为让你增长修为不惜使用内力也要给你炼丹。”
说到这,周围的空气一片死寂。
魏斩越深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长剑丢在他面前。
当年他修习的道法刻薄,每一只败在他剑下的妖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席文修做了再多,也都是徒劳。
“倘若真的知道错了,你便自我了断吧。”
毕竟席文修身怀灵根,被剑刺死了,魂魄可以重新寻找肉身。
即便花费的时日长了些,但怎么说也比永世不得超生更能令人接受。
席文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缓缓地抬头,盯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冰棺。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杀了那么多的人,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许然复活,弥补当年的过错。
席文修撑着身子,即便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已然很近。
可还是用尽浑身力气来到许然的身边。
他伸出手,似告别摸了摸许然的脸。
最后一滴泪从他的眼间划过,蜿蜒流下,凝成一滴水珠,落在许然的脸上。
席文修靠在她的胸口,轻声说了什么,最后——没有犹豫地伸出手,将自己心脏内的灵丹掏出,捏成碎片。
一瞬间白光炸裂,四周动荡不堪。
他作恶多端,骨子里就是坏。
可待一阵白光闪过,少年的骸骨消散,仅剩下一件薄薄的衣裳。
他的消失似一阵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存在的痕迹。
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滴鲜血都没有。
身下传来强烈的抖动,祝淮枝的意识总算清醒了些,她缓慢的抬起眼,这一切让她大为震惊。
那一丝一缕精魄从他的体内涌出,一点点进入许然的身体,不一会儿,冰棺内的女子当真用了苏醒之意!
脚下的泥土不断松动,身后的墙面开裂,这里的温馨似伴随着席文修的离开一点点消散。
魏斩越显然察觉了许然的气息。他冷冷提着剑,朝她走去。
祝淮枝太了解他想做什么了,更何况那把长剑上杀气闪烁,波光粼粼的浪气汹涌。
她抿了抿苍白的唇,跟上了她脚步。
“魏斩越。”
听见呼唤,身前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祝淮枝犹豫了一阵,才道:
“许然现已经不是妖了。”仿佛善意的提醒又仿佛是什么暗示。
魏斩越缓慢收回目光,却毫不听她的阻碍,轻飘飘的抬起手上的长剑:“你的事情,日后我在与你解决。”
意思与她无关之事,应该少来插手。
祝淮枝一瞬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心里紧绷着疼,却依然不肯放弃:“可是……”
此时,许然刚刚睁开双眸,似一个刚从襁褓中苏醒的孩童,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她身子骨柔弱,一颦一笑中都带着姑娘的轻柔。
许然怔怔地盯着祝淮枝,低声道:“姑娘,此处……是哪里?”
她还想问什么,结果转头就对上魏斩越尖锐的目光。
许然被吓得连连转过头:“这……”
魏斩越脸上的杀气太重,绕是谁也无法忽视,更何况还不明所以的许然。
不出所料,一把长剑架在了许然的脖颈间。
少女的后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