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抹星子般的光亮,距离真相愈近,祝淮枝内心愈加不安。
她慢慢往前走,视线逐渐开阔起来。
本以为会在前方看见残酷吸取他人精气的现场,待祝淮枝看清眼前一切后,她却怔了怔。
风车茉莉爬满木墙,与公主大殿的檀木香不同,此处充满了淡淡的植物花香。
相比起来,这更有一种归家的安稳感。
身侧的闻齐显然也被眼前之景惊呆了,他感叹一声:“席文修精心打造了这样一处地方,是想做什么?”
他也问出了祝淮枝的疑问,少女压下眸中的情绪,将视线重新放回房内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座巨大的冰棺,冰棺四周闪耀着淡淡的蓝光。
如同海浪荡出的涟漪,却没有海浪的汹涌。
她目光微微一顿,眨了眨眼,“你来助我。”
闻齐盯着少女坚定的侧脸,踌躇了一阵,抬起头,将手搭在了冰棺棺盖上。
*
长乐公主迟迟没有得到精气灌养。便开始发起了脾气。
周遭的婢女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谁料长乐双手供起,指甲染上鲜红,见了人便开始杀。
她头上的金簪掉了,青丝垂在后肩,额前的发变得凌乱。
宫中之人都被长乐这副狰狞的模样吓住,有的跪在地上发抖求情,有的不顾礼仪在长殿内横冲直撞。
然而谁也没有躲过长乐的追杀。
没有席文修的帮助,长乐不懂得怎样将人的精气吸出,她犀利的视线内,能看见的只有一抹鲜红。
这样使她恐惧、迷茫,浑身充斥着矛盾。
长乐被折磨得嘶吼,可她即便撕破喉咙,也无法缓解内心的半点苦楚。
长乐拼了命地闯出大殿,一身红裙在长夜中十分显眼。
她一边跑,一边抓住唯一的希冀:“文修……文修……”
声音从头顶传过,祝淮枝刚要将冰棺推开,不料手背处传来力量将她死死按住。
她抬起眼,对上席文修不怀好意的目光。
只见他在口中念出咒语,一阵白光闪烁,祝淮枝的心口似被万虫啃食般发疼。
她难以忍受地捂住胸口,蜷缩在地。
闻齐见状,在掌心凝出法力,朝他砍去。
结果遭一道金光反弹,闻齐硬生生被反弹回到地面,他怔然地盯着席文修,对方讥讽地冷嗤一声:“本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不过如此。
闻齐嗓子眼涌出一口鲜血。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胸口,到半天,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席文修口中的咒语还未停止,祝淮枝疼的侧身,额前的汗珠大颗大颗落下。
她将自己的衣裙捏出了褶皱,却也不能缓解半分。
祝淮枝疼到浑身麻木,双眸前却突然出现一双黑色长靴。
席文修缓缓俯下身,黑色残忍的瞳仁锁着她,轻轻笑道:“祝姑娘,早便提醒过你,莫要在席某面前耍小聪明。”
此话一出,席文修突然停下了口中的咒语,他从掌心凝出一团法术,祝淮枝抬眼看去,发现竟是捆仙绳。
祝淮枝与闻齐都被捆仙绳捆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憔悴的像是被夺去了魂,在那一瞬,甚至连抬眸都觉得费力。
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距离死亡这般近。
好在席文修到底是没想让祝淮枝死。
他将两个人捆起来后,便亲自来到那座冰棺之前。
一切都变了。
席文修的目光不在那般冷峻,而是一个人看先自己爱人时,温暖柔和视线。
他的脸贴在冰棺上,小声呢喃:“阿然,他们真讨厌啊,竟然来打扰你。”
他轻轻打开冰棺,冰冷的雾气从中袅袅升起,一张极为温和的脸出现在眼前。
死了十余年,肉身还未腐烂。
祝淮枝抬眼看过去,“阿然”空有一副躯壳,没有活人的精气,也没有妖物的内丹。
她胸膛起起伏伏,有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席文修杀了这么多人,自然不会只想要保全她的□□这么简单。
她们妖界有一种禁术,只要攒够了人与妖的精魄与内丹,便能大变活人,重塑妖身。
但这样炼造出来的半妖,大多残暴,杀人如麻。
席文修……是想用禁术,复活阿然?
祝淮枝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短暂的恢复了平静。
她与闻齐,便是他要的那两枚妖丹……
她想尝试规劝席文修:“你这样做,会让她得不到轮回,永困于世。”
然而这句话刚刚落下,长乐公主忽然闯进了屋内。
她龇牙咧嘴,一边遏制着自己的杀意,一边开口:“文修……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