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身前传来窸窣响动,祝淮枝警惕从睡梦中惊醒,就见闻齐拿来洗好的果子。
“荒山野岭,我只找到这个,师妹先将就些。”
祝淮枝伸手接过,不觉嫌弃,“能垫垫便好,你说动身去周国,可有容身之处?”
闻齐见她眼神光芒躲闪,昨日之情浮现在眼前:“暂避风头,那捉妖师,并非好惹。”
“你与那捉妖师……”闻齐话哽在喉咙里,即便不明说,他也清楚,那不是普通男女之间的眼神。
暗忖一会,闻齐决定不问。
他也不想让小师妹难为情,毕竟魏斩越杀了他岚夜国的子民,祝淮枝即便有情,也只会藏在心底。
他太清楚小师妹的性子了。
祝淮枝知晓他想说什么,眉眼弯了弯解释道:“师兄,此番下凡,并非为了玩乐,我有要事在身。”
闻齐拉过她的手:“我自然知道,寻那灵玉镯,想必是为了拯救族人于水火。”
祝淮枝正觉好奇,师兄怎会知晓此事。
对方却将她的手腕攥的更紧:“我可同师妹一起,我曾也是妖族之人,如今家族有难,我自该有所担当。”
她垂眸,落至被紧握的手,觉得高兴:“若有师兄相助,定然能迅速找齐罗盘中的三样物件。”
说着,祝淮枝抬手,唤出罗盘,看到最后一件东西,竟然指向了周国。
失神片刻。
祝淮枝顿时眉开眼笑:“我们速速启程。”
闻齐颔首,执起她手,前往周国。
前路无阻,没有魏斩越的追赶,她们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御剑来到了周国。
祝淮枝稳稳落地,刚要将长剑捡起,脚边忽然重重摔来一道黑影。
四周尘土飞扬,祝淮枝的衣裙也被扬起老高。
伴随周围人惊恐的哀叹,祝淮枝目光忍不住看了过去。
她将长剑递给身后的师兄,才见脸色煞白的太医,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表情维持一副惊恐状,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没用的老东西,连公主的病都治不好。”官兵啐了他一口唾沫,嫌恶地蹬了两脚。
他身上没有暗伤,又毫无中毒之状,反脸色苍白,两颊凹陷,如同干尸。
显然被吸光精气而亡。祝淮枝表情凝重,转头与闻齐对视,二人想法一致。
祝淮枝心觉不对便暗自动手施法,不一会儿,果真在其身上查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樊月丹的痕迹。
她双眸微沉,思忖一阵,看来樊月丹果真在皇宫之中。
如今想要得到这样东西,要想方设法进宫才是。
盯着腿边这句干尸,祝淮枝唇角微弯。
忽而大嚷:“这皇宫可是有妖物在吧?这人印堂发黑,死状惨烈,显然是被吸光了精气而亡。”
闻齐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唇,压低声音:“师妹!莫要生事。”
他就怕张开手拦他了。
那几位官兵一听,面面相觑,迅速扭头,目光定在祝淮枝脸上
身后官兵又低声与头儿说了些什么。
祝淮枝又继续道:“治公主的病?你们公主……不会是妖怪吧!”
将心中所想全说了出来,见两位官兵没有阻拦她的动作,便知道心中猜想没错,皇宫公主果然有问题。
她叹了口气,拉住闻齐,有些遗憾地扭头,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官兵拦住:“诶!等等,两位可是修道之人?”
祝淮枝脚步顿住,唇角暗自勾了勾,周国不像上清,这里没有捉妖师与可恨的捉妖器具,她不必担心身份暴露,更不必刻意隐藏身份。
祝淮枝轻嗯了一声。
官兵显然毫无保留地相信她,便将她领至一旁,小声道:“我们公主得了不治之症,仙道可否帮帮我们公主?”
见对方没有立马答应,官兵又道:“若是事成了,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之前来到仙道们,一探此事便知其不同寻常,无人敢进皇宫担这摊浑水,近日宫里死的人愈来愈多,官兵们怕哪天落到自己头上,便想迅速找个探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祝淮枝故作犹疑,最终答应下来。
*
官兵兴高采烈,连忙叫人为祝淮枝引路。
跟在她身旁的闻齐轻轻蹙眉,他早感知到了不对劲,没想到祝淮枝竟这般大胆地进入皇宫。
他与少女并肩走着,见她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说有些期待,心中为之动容。
还真是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