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维清看到强行闯入的两人,尤其是云栖岚,眼中痛楚之色更浓,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必须将真相和盘托出,否则这误解将永远成为横亘在血亲之间的深渊。
“栖岚,你来得正好。”
云栖岚和玄蓁刚站正身体,都是惊疑状态。
青维清再次开口:“这位姑娘你可识得?”
云栖岚内心虽然有些忐忑,依旧恭谦作答:“她叫陆依澜,数月前新弟子入门,她是问鼎台比试魁首,拜入问道殿。”
“她方才引动了玄剑碑!”青维清如实说,他不去看那俩目光是如何,只是看着云栖岚的目光复杂难明,“如此年纪,同乾月引动玄剑碑的时候不相上下,我记得当初乾月也是在问道殿被你照顾长大的吧!”
云栖岚不知道师尊为何提及当年,只得恭敬作答:“不错,师弟当年幼小,天赋极高,在我身边待了十年!自我出门游历以后他便去了观月峰。”随后又补充道:“师尊,敢问可是依澜想要玄剑碑中的剑所以才……”
青维清摇摇头,“孩子……”青维清不知陆依澜心中做何想法,他充满悲悯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他……还不知道你是谁?”
此话一出,云栖岚跟玄蓁又是一惊。
陆依澜目不斜视,语气坚定:“不知。”
青维清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他像个智慧的老者征询着陆依澜的意见:“那你要让他知道吗?若你此刻不想,我可以请他们出去。”
陆依澜执剑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她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三人耳畔:“是他自己闯了进来!”
玄蓁不发一语的看着这个场面,他直觉即将有大事发生,还是关于陆依澜和云栖岚。他所能做的就是控制好场面,不让他们失控。
“我接下来所要说的事你们听好,”青维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决绝,目光锐利如剑的扫过惊疑不定的云栖岚和不动如山的玄蓁,最后落在陆依澜燃烧着恨意的冰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审判的钟声敲响:“我青源清以命起誓,若有半句虚言,便自毁道基,任陆依澜处置!十四年前,我曾经下令让风语去请陆丝绫回来,商量对策,绝非追杀!原因只有一个——栖岚,你当年被风语从西南带回时,虞美人在你魂印上种下了至毒至诡的情煞,也就是你旧疾的来源。”
“情煞!”玄蓁清冷的眸中瞬间寒光大盛,周身月华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云栖岚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一个他被尘封的词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击中了他。
“不错,情煞。”青维清的声音带着沉痛,“此煞歹毒无比,一旦种下,中煞者关于挚爱之人的记忆会被扭曲、压制甚至清除。而最致命的是——情煞运用于魂印,与中煞者挚爱之人的性命相连。若强行拔除情煞,中煞者心中挚爱之人,会心脉断绝,随之陨灭,无解。所以我之前没有告诉你。”
轰——!
青维清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陆依澜、云栖岚、玄蓁三人心中同时炸开。
陆依澜眼中的恨意瞬间凝固,她没想到居然是虞美人的情煞。她幼时曾听人说过,虞美人是昭节麾下最强大的护法。而魂印则是由个人强大爱意所诞生的一道印记,她酷爱折磨互生魂印之人,种下情煞,一生一死。一瞬间陆依澜被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取代。
云栖岚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并非不知情煞是要在何种情形下才能种下,当即踉跄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头痛欲裂!无数破碎的、被浓雾笼罩的画面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一个温柔浅笑的绝色女子,还有……蚀骨的剧痛和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遗忘感!那些被“旧疾”掩盖的、被情煞强行扭曲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青维清揭示的真相,疯狂地撕扯着那道无形的枷锁。
“不……不可能……”云栖岚痛苦地低吼,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记忆的片段残破不堪。
青维清看着爱徒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痛惜,声音却更加沉重,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我当年让风语去请丝绫,就是为了与她商议,如何在不危及她性命的前提下,寻找破解情煞或者至少压制的方法,竟造成这般后果,是我失察。”
青维清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我记得当初风语回来复命,称丝绫说情煞无解,不愿前来,已然离去。我当时刚救回栖岚,心神耗损巨大,闭关在即,竟轻信了他!”他看向陆依澜,“我根本不知道他竟敢假传我意,更不知道他竟丧心病狂地派人去追杀你们。”
云栖岚与玄蓁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事件大致情况。他们看向陆依澜的眼色已然震惊到无以复加。
玄蓁强压震惊问道:“你们后来出了何事?”
“我也是最近才想通,”陆依澜缓缓开口,“风语的目的是探路,并不是要她死。她安全回到了家,生下了我,我们在族里安安稳稳过了四年,直到……”血色记忆涌现,陆依澜似是不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