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玄剑圣墟前宗主吗?陆依澜抬眸毫无惧意的与那道视线相撞,她好像打扰了他人清修。按照风语的说法,就是此人下令追杀的陆丝绫,她来此处重点不是为了拿剑,而是要来查个明白的。
青维清早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将恨意表露的如此直白的眼神了!他自问闭关前并未与人结仇,但是这位少女为何……
“是!”
就在他疑惑间,陆依澜语气冰冷地回答了,却没有任何弟子对祖师该有的敬重与谦卑。
青维清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同个小辈计较,更何况还是个引动玄剑碑的少女:“你可知我是谁?”
陆依澜点头:“知道!”
青维清虚幻的身影立于玄铁巨碑之前,他那双沉淀了无尽岁月与忧思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陆依澜眼中毫不掩饰、甚至堪称炽烈的恨意。这恨意如此纯粹,如此直接,如同淬毒的箭矢,刺破了他漫长的沉寂。
“你可是我玄剑圣墟弟子?”青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长久未语的干涩,更是一种面对未知变数的凝重。
“是。”陆依澜的回答依旧冰冷、短促,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来自幽冥的寒气。
青维清看着这名弟子,虽有惊诧,但丝毫无惧。他再次开口,目光扫过陆依澜右手,那一缕隐藏到极致的锋锐气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心中已有决断:“若我猜测不假,你身上已有绝世神兵。玄剑碑中的剑多年前已被我关门弟子玄蓁取走,你重新再引吧!”
陆依澜向前一步,周身尚未稳固的道基嗡鸣震颤,无形的剑意几乎要割裂周遭凝固的空气,“今日来此,并非只为引剑。”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匕首,死死钉在青维清虚幻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只问一句——十四年前,可是你!亲自下令,命风语追杀陆丝绫?”
“陆丝绫?”青维清镇定自若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疲惫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绝不该在此刻被提起的名字。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沉重痛楚的闸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丝绫?你是她的……”
“女儿,陆依澜!”陆依澜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告诉我,是不是你下的令?”
青维清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他眼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痛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沉的、迟来了十四年的悲怆。
“追杀……丝绫?”青维清的声音充满了荒谬与痛楚,“我怎会下令追杀她?!她是栖岚此生挚爱,更是……”
“那会是谁?!”陆依澜随意伸手凌空一抓,一柄毫不起眼的长剑自动从地面飞入她手中,长剑入手直指青维清,她根本不等他说完,步步紧逼,恨意如同实质的冰焰在她周身升腾,“若非你下令,风语岂敢?!若非你默许,我母亲岂会被一路追杀?还有云栖岚!他堂堂宗主,身负旧疾?何等旧疾?为何在我母亲遭难时,他如同死了一般毫无作为?!他心安理得地做着宗主,可曾想过我娘?!如今知道真相的除了风语只你一人,告诉我真相。”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狠狠砸在青维清的心上,也砸在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冢虚空。
青维清深吸一口气,那虚幻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极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他看着眼前这个执剑而立被仇恨浸透的少女,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愧疚。
“孩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你恨错了人。当年,我从未下令追杀丝绫。恰恰相反,我让风语去请她回来,是因为……”
就在这一瞬,剑冢入口方向,那被万象印开启的通道,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
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强行闯入。
左侧,月华清冷,玄蓁周身剑气凛然,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强行破开剑冢内狂暴混乱的剑意乱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祭坛上的两人。他显然感应到了剑冢内部远超寻常的剧烈波动,担心陆依澜铸岳初成无法承受或引发不可测的变故。没成想看到了如此不合常理的一幕。
“住手!”玄蓁大喝一声,一道月华剑气眼看就要落在陆依澜手中剑身之上,却被青维清微微抬手当场截断。
就在玄蓁出手的一瞬,陆依澜手中灵剑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它仿佛知道方才玄蓁这一击是冲它来的。
青维清道:“乾月,不得无礼。”
右侧,青衫沉凝,云栖岚紧随而至。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与凝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依澜身上,确认她无恙后,才看向祭坛上那虚幻的身影。当看清二人对峙的刹那,云栖岚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师尊?依澜!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