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蓁的声音冰冷地补充:“三年前,北域寒冰原边缘几个小部落离奇消失,现场有被冻结扭曲的尸体。风语当时恰巧在附近巡查,回报说是遭遇了罕见的‘极寒风暴。但我后来悄悄派人勘察,残留的并非自然寒力,而是……一种人为的、带着死寂之意的冰寒。” 他看向云栖岚,目光深沉,“师兄,你的旧疾是在游历归来的路上被昭节手下所致,那时你的身边只有他。一家之言不可为证。他把重伤的你带回来后便突然得到师尊重用,而后短短四年他从一个外门弟子一跃成为了外务长老。师尊救回你后便卸任宗主之位入剑冢闭关去了。而我那一年都在剑冢,我想这其中可能会有隐情。”
云栖岚此刻显得十分无力:“游历一事,我已无半点印象。”
“不要勉强,”玄蓁道:“如今他急于借昭节之名,调动资源,扩张外务堂权柄,其心……叵测。所以,”玄蓁的目光穿透阴影,精准地落在云栖岚脸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亲自去搜集证据,我怀疑,发生这些祸事的源头,是有人想借昭节之名,行不可告人之事,目标……或许就在圣墟之内。”
云栖岚沉默了一瞬,目光深邃:“欲往何处?可有线索?”
“没有线索,便是线索。”玄蓁的声音依旧平静,“从风语描述的几处祸乱之地开始,循着那假的气息,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对方布局,必有目的,不会毫无痕迹。此事,只你我知晓。” 最后一句,斩钉截铁。他不需要解释为何要隐匿行踪,云栖岚亦懂。
云栖岚看着阴影中那双沉寂如渊的眼眸,最终缓缓点头:“好。务必小心。若有发现,随时传讯。” 他深知玄蓁的实力与心性,更知他对此事的执着远胜旁人,何况牵扯圣墟内部。
短暂的沉默在殿内流淌,只有灯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 玄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仿佛冰面下流动的暗涌,“为何选你?”
云栖岚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这小师弟只怕是从未想过会被人这般拒绝,不过无解的又何止是他,除了陆依澜本人只怕所有人都是不解的。当即坦然而坦诚:“这也是我心中之惑。我与你一样不解。在今日之前,我与陆依澜此女,素未谋面,更无半分交集。” 他指尖下意识地抚过方才饮下拜师茶的唇边,那冰火交织的奇异触感和灵台深处的剧痛再次隐隐浮现,“她看我的眼神……绝非孺慕。那里面,有审视,有决绝,更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恨意与悲伤。我亦不明,这恨意从何而来。”
“恨?” 玄蓁重复了这个字,阴影中的气息似乎更沉凝了几分,如同月华凝结成了寒霜,“她拼着根基受损,强夺魁首,只为拜入问道殿,所求为何?她之前明明说放弃夺魁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冰冷的探究。他不介意陆依澜选择谁,他介意的是她不惜代价、近乎自毁也要达成这个目的背后,那足以驱动她的、足以让她眼中燃起那般复杂火焰的……原因。这原因,是否与他追寻的一切有关?
“这也是我欲问之心。”云栖岚的目光投向殿外无尽的夜空,那里仿佛倒映着少女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问心峰……或许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