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玄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无论她所求为何,无论她是谁。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惊动她,更不要……试图去‘问’她。等她主动开口,或者,等她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警示,“她身上有秘密,很深的秘密,或许……与你有关。”
云栖岚心头一凛,玄蓁的感知向来敏锐到可怕。他郑重颔首:“我明白。我会留意。” 他看向那片阴影,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此去凶险,师弟务必珍重。”
玄蓁没有再回应。
阴影深处,那抹月白的身影如同被黑暗吞噬般,无声无息地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原地残留的一缕极淡的、冰冷彻骨的月华气息,证明着方才并非幻影。
云栖岚独自坐在空旷的紫金台主位之上,灯火将他温润如玉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他垂眸,看着自己方才接过茶盏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那冰晶般的触感与恨意的灼烧。
陆依澜……问心峰……
他缓缓闭上眼,灵台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裹挟着一些破碎画面再次翻腾起来,伴随着撕裂般的头痛。
“守灵族……” 他低喃着,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大殿中,带着无尽的沉重与迷茫。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玄剑圣墟的天空。白日里喧嚣鼎沸的问鼎台彻底沉寂下来,只余下凛冽的山风呼啸着卷过残留的冰棱与剑气刻痕,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哀悼一场惊心动魄的落幕。
陆依澜跟在云裳长老身后,一步步踏上通往问道殿主殿的漫长阶梯。
“依澜。”
云裳长老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陆依澜下意识地应道:“嗯。”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依旧清冷。
云裳长老的脚步略微放缓,侧过头,借着暮色中尚未完全暗淡的天光,仔细看了看陆依澜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她眼中那份怜惜与担忧更深了。少女此刻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内伤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强撑着挺直的背脊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倔强。
“你……伤势如何?”云裳长老最终还是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方才在台上,你气息极不稳。玄蓁师叔赠你的凝魂丹,乃是固本培元、疗愈神魂的圣药,待会儿到了住处,务必立刻服下调息。” 她的话语里是真诚的关切。
“谢长老关心,弟子无碍。”陆依澜低声回答,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她握紧了袖中的寒玉瓶,指尖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云裳长老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孩子的倔强不是三言两语能劝住的。她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眼看问道殿恢弘的殿门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
“依澜,”云裳长老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斟酌,带着明显的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需要同你说一下。”
陆依澜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看向云裳长老,带着一丝询问。夜色渐浓,她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
云裳长老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那本《归藏剑诀》的心法书册,你还记得吗?”
陆依澜眸光微动。玄蓁的,她当然记得。那本看似普通的入门心法,内容却异常艰深广博,远超寻常弟子所需,包含了后续奥义的全本!书页空白处那些简洁精准、直指核心的批注,笔锋清峻孤峭,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感觉。这本心法,对她初期理解玄剑圣墟的剑道根基,甚至对她在问鼎台上强行催动法力时稳住剑意,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弟子记得。”陆依澜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