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才?拿全宗门人的性命换来的,你愿意?就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小心你就是下一个倒在她剑下之人。”
“不不不,那还是别了。”
那人连连摇头,目光落在柳无弦手里的剑上,顿时感到胆寒,立刻害怕地移开视线。
柳无弦握着弦音剑,剑穗自然垂落。她的红发带随风飘扬,与此处的赤色望幽草甚是相配。
立于其侧的魏在思一袭黑衣,腰间束带。眉眼凌厉,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嫌恶地蔑视了那些人几眼,不愿再多分给他们眼色。
跟在后面的燕秋银一脸忧愁,她抿唇,朝前面两人喊道:“柳姐姐,魏在思,你们要当心!我们等你们出来,一起去吃山珍海味!”
沈仪安亦向他们颔首,出声提醒:“小心。”
“嗯,”他们的好意柳无弦心领了,她应道,“银子、沈仪安,回去等吧,外面天冷。”
魏在思抬头望向他们二人,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柳无弦转身,走向水波纹入口。她扶着额侧,无意识地轻晃了晃脑袋。
“阿弦,你不舒服么?”魏在思注意到她的举动。
今日清晨柳无弦睡醒时,头有些晕,走起路来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知是否是昨夜喝了酒的缘故。奇怪,她分明没喝多少。
“无碍,我们走吧。”
柳无弦强忍着不适感,正欲继续往前行,却感觉后面一股力将她拉住。
魏在思单手扣住她的手腕,眼神里复杂的情绪翻涌,好似不想让她走。担心、忧虑、害怕、悔意……尽在不言之中。
柳无弦转头望向他,眸光如春水,淌过积雪,融化所有的冰凉。她反扣,再圈住他的腕处,带着他向前走。
她淡然又坚定地说:“不会有事的。”
两人消失在荡漾开的水波纹里,入口随之闭合。
观者们没看到想见的大战,颇有些失落,纷纷散去。待柳无弦出来,不知是何时了。
燕秋银迟迟不肯离去,在境外踱步,嘴角还在念叨:“他们都进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才半炷香时间而已……”沈仪安小声回复,随后他劝说她,“燕秋银,先回去吧,他们要几天几夜也说不定。难道你打算在外面过夜?到时候你的柳姐姐出来会发现你变成小雪人儿了。”
“那好吧。”燕秋银点点头,她在外面再着急也无用,还不如回去勤加修炼,祈祷柳姐姐他们平安归来。
在柳无弦入玄境的那一瞬间,周围霎时消音无声。那是一种诡异的安静,静得令人压抑、窒息。
紧接着,大雾四起,遮蔽了柳无弦的视野。她环视一圈,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魏在思,你要小心。”柳无弦话音刚落下,她就意识到,魏在思不见了。
“魏在思?魏在思!”柳无弦高声呼喊着,可惜无人应答。
声音一遍遍回响,此处貌似很空旷。
她迅速镇定下来,果断伸手拔剑。忽然,一股阴凉之感一直从后背蔓延,令她毛骨悚然。
她举剑拨开迷雾,眼前景愈来愈清晰。
一个迈步,魏在思离开玄境,越过出口。寒风吹拂,扬起他的发梢。
此刻暮色已至,天将降下夜色的帷幕。他怅然地回望身后,高阶之上,是已变成废墟的天音宗。原来,出口在这里。
“魏公子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魏在思被这声音吸引,他眼神立刻切换,警觉地看向靠在树旁的南宫映。
对方笑眼盈盈地朝他走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魏在思那双墨色眼眸冷得似寒冰,他不带丝毫情绪地问她,“南宫前辈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吧?”
“自然。”南宫映从容不迫地应道。
魏在思抬眉,双手一摊:“倘若南宫前辈不放心,大可以来搜。望幽草已不在我的身上了。”
“何出此言?”南宫映面带微笑,“我信魏公子。”
既然他们交代之事他已完成,那魏在思也与她无话可说,没有再寒暄的必要。
他脸上不见情绪起伏,漠然地掠过她,没入树林的阴影之中。
“魏公子,希望后面共事也能像这般愉快。”
南宫映的声音从身后传入他的耳中,他知道,她话里带着威胁的意味,他也没有回头路了。他没回应,径直走向更深的夜色。
或许他生来就该行走在黑暗中,光……于他而言太遥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