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弦,你是怀疑有人故意而为之?”魏在思顺着她的想法问道。
柳无弦也只是猜测,她应着:“不排除这种可能。”
“若真有人精心谋划,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局,那对方的实力……简直不敢想。”魏在思倒吸一口凉气,手无意识地抚着腰间剑柄,想到什么,眉间忧郁难散。
两人回到临城铺子时,夜色恰好降临。
槐树下,魏在思抱着两坛酒,走到柳无弦跟前:“阿弦,喝酒么?”
“有心事?”柳无弦挑眉,接过酒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这好像是你头一回找我喝酒。”
魏在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坐在她的身边,目光眺望着远方,缓缓开口问她:“阿弦,你说神阶玄境里有什么?会和玄阶一样有境中人居住在那里吗?一旦在境内死亡,也会再也回不来了吗?”
“我也不知,江湖上鲜有神阶玄境的传闻。”柳无弦耸耸肩,毕竟这世上还有诸多她从未涉及的地方和领域。
晚风拂面,冷意更深。她饮了一大口酒,很轻易便懂得了魏在思的言外之意:“你是在担心?”
柳无弦眉眼弯了弯:“有我在呢,就算天塌下来也是我这个神三阶顶着,还轮不到你。”
“我们家阿弦实力不凡,我自是知晓的。”夜色模糊了魏在思的脸庞,他眼里的笑意却不掩。
“经上次玄境内一战,你的体内还残存着无色玄力,是否有影响?”柳无弦偏头问他。
魏在思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神色复杂:“我的玄力好像被限制住了,无法提升突破,一直停留在玄三阶。”
“我试试。”
酒坛被柳无弦放至一侧,她轻皱眉,伸手半圈住魏在思的手腕。
她闭眼凝神,释放玄力融入他的体内。像是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四周无光,她见到一扇紧闭的门。门上了锁,打不开。
魏在思的目光停留在柳无弦的鸦睫上,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她的手心传来。他竟不会排斥,甚至还有几分贪恋。
忽然,柳无弦睁开眼,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她被反噬了,门的另一面实在是太强。
“阿弦!”魏在思见状大惊失色,他就要起身,“我去找沈仪安。”
“对方的阶层比我高,强行解也不可破开。”柳无弦若无其事地抹去嘴角的血,安抚似地拍拍他的手背,“无事,我自己能医治。”
魏在思闻言才冷静下来,他差点忘了她的无色玄力也有治疗之效。他舒了一口气,稍微安心了点,才言道:“阿弦,你不用为我耗费玄力了。这无色玄力暂且于我没有影响,不必担忧。”
南宫派的人既然能以此来威胁他,便是断定无人能解,包括同为无色玄力的柳无弦。
“你莫要再喝酒了。”魏在思看向她,还是治好伤再说。
“你要我看着你喝?”柳无弦抬眉,试图再同魏在思争论一番,结果对上他担心的眼神,又将话一转,“罢了,你先帮我把酒封存起来,待我们出了玄境再取来喝个痛快。”
魏在思拿她没辙,连连点头,笑着应道:“好好。”
柳无弦仰头,上方槐树的枯枝仿佛夜空的血脉,曲折延伸。它们在为来年的春日积蓄力量,空而后生。
夜静悄悄地,无月,无星。
魏在思一个人闷头喝了许多酒,他们无话不谈,论及风花雪月、春夏秋冬,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被醉意浸泡,魏在思神智渐渐不清,眼前视线模糊,声音也带着嘶哑:“阿弦……如果有人做了一件对不住你的事……你会原谅他么?”
“你少喝点儿。”柳无弦听他在说胡话,便要夺走他手里的酒。
魏在思不依不饶,抱着酒坛不肯撒手,嘴角往下撇,语气莫名有几分委屈:“你还没回应我呢。”
柳无弦的眸色暗沉,比夜更深,她冷声应道:“不可饶恕。”
真的不能原宥么……魏在思听见她的回答,垂下眼睑,心中酸涩。她竟如此绝情。他忽觉晚风吹得更冷了,默默裹紧外衣。
“走,别喝了。”柳无弦站在他身边,把他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扶着他进屋。
魏在思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在柳无弦耳侧喃喃道:“阿弦,对不起……”
柳无弦无言。良久,方启唇:“下次记得清醒的时候说。”
……
神阶玄境入口外,人头攒动。周围看客不少,议论纷纷,都想目睹究竟是哪位修行者能拔下头筹。
不料一抹红衣闯入他们的视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柳无弦?她怎能有如此胆量敢入神阶玄境?她顶多就是个玄阶吧。为何没有清山派和南宫派的修行者前来?”
看客东张西望、翘首以盼,确实不见两大宗门之人。
“他们要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柳无弦么?”
“她破不破得了境,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呢,自寻死路罢了。做人呐……莫要太过自负。”
“话虽如此,但这样的奇才死在玄境还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