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力竭矣。”
燕秋银整个人跟泄气一般,瘫倒在长椅上。白日在外迎接来客,现在是全身又酸又痛。
“辛苦你们了,明日我再派些人手过来。”沈仪安坐在桌前,打着算盘,对着账本,合计今日盈利,“等会儿给你们去弄点好吃的。”
“妙哉!”燕秋银欢呼着。
她一个翻身爬起来,又有力气四处走动。她眺望着窗外,此时天色已暗,夹杂着纷飞的白雪。
“一提到吃的你就来劲了。”魏在思一手撑着脸颊,懒散地对她说道。
燕秋银昂首叉腰:“那可不。”
“沈仪安,你师父那边有消息了么?”柳无弦在桌对面坐下,偏头问他。
沈仪安摇摇头,声音里有一丝淡淡的忧愁:“还没有收到。”
“别担心,或许你师父只是被南宫派监视着,没法把消息传出来。”柳无弦一边安慰他,一边分析目前情况,“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计谋,没有把握能从他们手中救人。我们先静观其变,看南宫派那边是否有下一步行动,再商量出对策。”
魏在思在一旁听着,没搭话。
“嗯,我相信他会没事的。”沈仪安知道,他们如今还没有闯南宫派抢人的能力,师父他向来聪慧,不如再等等他的消息。
“魏在思,你出来一下。”
魏在思倏地抬眸,循声朝着门那边望去。
燕秋银不知何时跑到外面去了,她从门缝探了个头进来,鼻尖和脸颊通红,青丝上的雪粒随之抖落。
“何事?”
燕秋银如此严肃正经地唤他,魏在思不明所以,疑惑地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连柳无弦和沈仪安闻言都止住谈话,注意力被她吸引。他们俩也停下手中之事,一同起身,跟随魏在思出门。
燕秋银跑开了,只留下那扇木门在风雪中一闭一合,吱呀作响。
魏在思抬手推门,被挡住了视线。他才踏出门,忽然映入眼帘的,除了大片茫茫的纯白,还有一颗横空飞来的雪球。
猝不及防,魏在思没能避开。雪球砸在他身上,碎雪扬起,他下意识闭上眼,想要抬臂去挡。
“哈哈哈哈哈!”燕秋银双手高举,此时笑得猖狂,“魏在思,你上当了!”
“燕秋银!”
魏在思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抓起地上一把雪就咬牙切齿地去追她。
柳无弦和沈仪安紧随其后推开门。
迎面一个大雪球,寒风拂过,柳无弦眼神警觉,一侧头,雪球和她错开。
“不是,阿弦你怎能反应如此快!”魏在思震惊又不平,柳无弦竟然毫发无损,不过下一刻他见到后面狼狈的沈仪安就忍不住捧腹大笑,“沈老板,你再回家练练吧!”
柳无弦倒是躲开了,但那雪球正中她身后的沈仪安。他实实在在地用脸接雪,碎雪全落入他的衣领和脖颈里,冰得他一个寒颤。
沈仪安生无可恋地抹去脸上的雪,一向平和的他竟也有几分愠色:“魏在思,你不讲武德,玩偷袭?!”
“大抵是活腻了。”柳无弦冷脸挑眉,唇角一提,弯腰拾雪。
魏在思见状不妙,立刻抱头逃窜,连忙求饶:“阿弦,我错了!我错了!”
“柳姐姐!沈仪安!快来玩雪啊!”燕秋银在雪地上一蹦一跳,面上笑容灿烂。
沈仪安半蹲着,也顾不上手有多冰凉,掌心的雪球愈搓愈大,他还压紧、压实。
“沈仪安!我平时没得罪你吧,下这么狠的手!”魏在思目瞪口呆,离得远远地喊着。要是把他的心剥开,一定是黑的!
沈仪安笑得太狡诈,魏在思担心小命不保,跑去寻求庇护:“阿弦救命啊!”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柳无弦郑重其事地拍拍魏在思的肩,“你自求多福。”
“魏在思!你有本事别跑!”
沈仪安在后追赶,高喊道。
“沈老板!饶了我吧!”
……
屋前悬挂着两盏风灯,摇摇晃晃。轻盈的飞雪,恬静的微光,灯下几人共白头。
“你们快来看看我用雪堆的!中间的两个小人儿,一个是我,一个是柳姐姐。怎么样,像吧?”
燕秋银得意洋洋地站在她的雪堆前,小人儿圆滚滚的脑袋、胖乎乎的身体,令她颇为满意。
柳无弦拾起雪地上的两根小枯枝,屈膝蹲在雪人儿面前,细细端详,随后各自插在它们的手里。
“我很喜欢。”柳无弦的嘴角晕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燕秋银听见柳姐姐的夸奖,内心雀跃、激动不已,手舞足蹈的。
“燕秋银,你很有天赋啊。”魏在思赞叹道,而后他又指着问,“那这两边矮矮的、四四方方的,趴在地上的是什么啊?”
“两只猪。”
魏在思:“?”
沈仪安:“?”
不是在骂他们俩吧。
“燕秋银,你是何意思?”魏在思双手怀抱在胸前,歪头不解地看向她,找她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