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秋银东张西望,就是不和他对视:“我可没说啊,是你们自己上赶着认领的,看来很有自知之明呀。”
沈仪安挠挠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晚是谁点的红烧肉丸子来着?”
“是我!是我!”燕秋银转眼就凑到沈仪安跟前,眸光亮亮的,又重复一遍,“是我点的!”
不带半分犹豫,她扭头转身,一脚踹飞旁边的罪魁祸首,只余下那堆乱糟糟的、不成形的雪,和一个鞋印。
魏在思被这一番操作惊得合不拢嘴:……怎会有人变脸这么快?
柳无弦无奈扶额。
风雪不止,夜色漫漫。一角的风灯,微微亮着,拉长他们模糊的影子。
雪人儿被风打磨雕琢,被一层又一层的积雪覆盖,已识不出模样。渐渐吐白的天边,红日被遮蔽,只露出一点点亮光。
不过,雪终于停了。
燕府的院落,清晨传来练武的声音。
“嘿!哈!”
燕秋银身着利落的练功服,双手持木棍,练着柳师父传授与她的招式,一遍又一遍。
她的长棍用力敲击立在前方草靶上,竟然还是纹丝不动。当初柳姐姐要她把这靶子击倒,她练了好些日子也没见有长进。
燕秋银停下手中动作,忍不住上前察看。她的手握住草靶使劲晃动,全然没反应。她不禁疑惑,柳姐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让其好似深深扎根于泥土里。
“也太难了吧!”燕秋银垂头丧气地松开手,仰天长叹。
“不行不行!”她一想到自己不能给柳姐姐他们拖后腿,就又重振旗鼓,给自己助威,“再来!”
沈仪安白日在沈记店铺帮忙,夜晚挤出时间打坐修炼,提升玄力。
若有玄境开启,他便会叫上燕秋银,两人一起入境争夺玄丹玄草。但都是地阶、天阶玄境,于他们玄阶修行而言收效甚微。
虽然上次燕秋银在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了玄阶,可她难以相信自己已经是玄阶了,什么感觉都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燕秋银不知道,一筹莫展。
沈仪安师父那边无消息传来,南宫派似乎也没有进一步行动,日子如往常一般平和,却又让人感到隐隐不安,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直至魏在思来到临城铺子,找到柳无弦,告诉她:“阿弦,鬼域入口附近有一神阶玄境将启。”
“鬼域附近?什么时候?”
柳无弦放下手里捧着的书,注意力移到魏在思身上。她平淡的语气多了一丝困惑和诧异。
“今晨有修行者发现的,已在江湖上传开了,说是百年难见的神阶玄境竟被我们这一辈碰上了。”魏在思解释道,“不出意外会是明日开启入口。”
“我们先去看看。”柳无弦一番收拾,向铺内伙计交代好事宜后准备出门。
魏在思跟着她:“好。”
一路上确有不少修行者在谈论有关神阶玄境之事,但显而易见,大多只是凑个热闹。
“那可是神阶啊!有的人也许至死都遇不上一次。”
“就算是神阶玄境又与你有何干系?你个天阶莫非还想入境不成?”
“我可不敢想。那我还不能看看实力强劲的高阶修行者是什么样的么?”
“这倒也是。”
……
“阿弦,这次我同你一起吧。听说神阶玄境仅限两人可入。”魏在思侧头瞧着柳无弦,眼神晦暗不明。
“清山派和南宫派那边作何打算?”柳无弦面色平静地问道,“他们会派人来吗?”
“暂且不知。”魏在思摇摇头,“但南宫派这些时日都没什么动静,不清楚他们又在谋划何事。”
柳无弦思索片刻,眸光微动:“不过神阶玄境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要护好自己的安危。”
“你是在担心我么?”魏在思闻言轻勾唇角,“我好歹也是和大名鼎鼎的柳无弦出生入死过的人了,也不弱的好吧,不会拖你后腿的。”
“好,我对魏公子拭目以待。”
魏在思听见身旁人轻笑了一声,似雪落下那般轻柔,分明不着痕迹,目之所及却又遍地皆是。他垂下眼眸,静静聆听自己的心跳。
赤红的望幽草逐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它们吸收地下养料以供常年盛开,永不凋零。
离鬼域愈来愈近了。
一只红蝶翩翩起舞,栖在柳无弦的红衣之上,仿若生来如此,为其作缀。然落点晃动,又惊得飞去。
“阿弦,你不要紧吧?”
魏在思注意到柳无弦的脸色不太对劲,他担心鬼域会是柳无弦的心结。
柳无弦揉了揉眉心,若有所思:“你不觉得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太凑巧了么?”
“先是在千绝山遇见南宫映三人,我们为躲避追杀入了玄三阶玄境。其后不久,四季楼前又出现了玄二阶玄境。且不说相隔时间短,就是其月村也疑点重重,诸多可疑之处尚无法解释。再者,为何沈仪安和明月二人能重回外界,一反行令?”
柳无弦脚步一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她的眸中映着水波纹入口的影子。
“而如今,神阶玄境在我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