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轻学着朱通海的腔调,沉脸扬了扬手中的圣旨,冷声道:“大胆,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查勘边关缺粮一案,尔等也敢拦路?”
守门的兵卒看见那通黄的圣旨,脸色骤变,来不及求饶就听他大声呵斥:“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本官进去见你们将军!”
“是是是,”小卒连忙点头哈腰,陪笑道,“还请大人容小的去请示将军,毕竟……”
“要请示就快去!耽误了陛下的旨意有几个脑袋够你们赔的!”
容轻嫌恶的甩了甩袖子,嘴上应着,脚下却已经往楼上走去。
“欸欸欸大人,大人……”
那小卒连忙示意一旁的人去报信,上前拦住容轻一行人,看了看后面的军队,开口道:“大人,这找将军,就不必带这么多人了吧?”
容轻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眼,借机看向蔺疏珩,见他点了点头,才故作不悦的冷哼一声,指着人畜无害的蔺疏珩道:“此人是我心腹,冯将军不会也不让带吧?”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大人请便。”
三楼最深处的雅间早备好了宴席,暖阁里烧着银丝炭火,熏炉中燃着南洋贡的沉香,混着酒肉香裹得人浑身发暖。
副将冯颂今斜倚在铺着狐裘的主位上,锦袍敞着领口,腰间挂着羊脂玉牌,指尖捻着颗蜜饯,见人进来,挑眉笑骂:“诃勒莫,你倒比约定的时辰晚了半炷香,莫不是又在城外抢了些油水?”
被唤作诃勒莫的外族首领一身窄袖皮衣,抬脚将靴上的泥点蹭在地上的羊绒毯子上,抬眼扫了眼冯颂今的模样,低笑着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接过他手中的葡萄酿一饮而尽。
识趣的下人早已退了干净,空荡的雅间内徒留二人。
“冯将军说笑了,若非替你清了城外那几个不识趣的村落,怎敢空手来赴宴?”
说着,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金发冠,在烛火的照应下熠熠生辉。
冯颂今惊了一瞬,还未看仔细,便觉发髻一松,之前的玉冠落在他手里,眼前又被拿过一面铜镜,照着那金色的发冠,让人移不开眼。
“你这是从哪抢来的?”冯颂今抬手摸着那发冠,忍不住问道。
“什么抢的?”诃勒莫揉了揉脖颈,向后靠在椅背上,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这可是用我自己身家专门造的,和那些刁民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者,凭他们那点东西,连我弟兄们的酒钱都不够。”
冯颂今讨好的在他脸侧落下一吻,低声道:“那可真是谢谢首领了。”
“光口头多没意思……”
诃勒莫盯着他的眼神愈发火热,抬手将人放在狐裘椅上,俯身压下……
“不好了将军!将军!将……”
“滚出去!”
雅间内传出诃勒莫的怒吼,小卒忍着恐惧喊着:“将军!朝里来人了!查边关缺粮的!”
缺粮?
冯颂今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咬着牙推开身上的人,讨好的亲了亲,哄着:“好诃勒莫,待送走这些人,让你百倍讨回去。”
“晦气!”诃勒莫欲求不满的起身穿好衣服,反问道,“你不是说他们还有三四日才能到,怎么这么快?”
“许是走了其他路。”
冯颂今也想不出,只得理好衣服,将人好生藏在床帏后,用被子盖住,随后清了清嗓子:“请他们进来。”
容轻踏进雅间后,只闻到一股难以言述的味道,皱了皱眉,若此刻他不是朱通海,早就用那该死的陛下的安神香堵鼻子了。
他暗自用法术将嗅觉封住,状似无常的打量着冯颂今,透着那敞开的衣领依稀能瞧见几分红痕,几缕发丝落在眼前,倒像是那相公堂的男伶。
蔺疏珩见他一直盯着人看,轻咳一声,唤回了容轻的思绪。
他刚刚拿出圣旨,手腕就被人按住,冯颂今面上带笑看着他,将人牵到客位,递给他一盏酒酿。
“圣旨的事先不急,朱大人日夜兼程,想必是累坏了,不如先用膳。”
容轻推脱不掉,只得一饮而尽,余光瞥见他椅上的狐裘,微微蹙眉,轻笑开口:“不知冯副将这狐裘是在何处猎到的,下官看着成色,都不似普通狐狸。”
“大人有眼光,”冯颂今正想以什么借口转移他的注意,便拿起那件狐裘递到他面前,挑眉道,“这是那蛮人从西楚猎到的,后被我们缴获,大人若喜欢,便赠予大人了。”
“多谢将军了。”
眼见着容轻改了口,冯颂今也跟着笑起来,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替他斟满了酒,笑着拒绝:“不敢不敢,陆将军虽战死,冯某仍是小小副将,撑不起大人一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