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吴远山死于狱中的消息便传遍京城,蔺疏珩当即前往刑部,入目便是和庞冕死状如出一辙的尸体。
翌日早朝,蔺疏珩令朱通海即刻前往云莞,陈无忌戴罪立功,与其一同前往协查边关缺粮一事。
下朝后,丞相苏良又一次被留了下来。
“陛下有何吩咐?”
蔺疏珩拿起案上的奏折,抬眼掷到了他面前,冷声质问:“吴远山与庞冕勾结,制造科考舞弊一案,丞相就没什么想对朕说的?”
“这……”苏良视线落在摊开的奏折上,脸色变了又变,掀起官袍跪在地上,“陛下,臣……有罪。”
“但陛下您也知晓,科举舞弊也是因陛下放纵而愈演愈烈,事已至此,臣也只能附和。”
“苏卿真是一如既往的会给自己开脱。”
蔺疏珩起身,拍了拍袖口虚浮的尘屑,缓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苏卿可还想保苏贵妃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一世安宁吗?”
苏良闻言一怔,刚欲抬头,肩上便覆上一股重压,压的他直不起身。
“君后想去瞧瞧这大靖的塞外风光,朕自是要陪同,这几日,宫中你可随意进出,贵妃若是想,也可回苏府小住几日。”
他收回按在苏良肩上的手,语气意味深长,“只是…要麻烦苏卿了,否则。贵妃这几日会不会突然暴毙身亡,朕也说不准。”
“臣……愿替陛下分忧。”
苏良的头重重磕到了地上,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
“出宫?”
容轻缓缓将搭在桌案上的腿放下,狐疑的瞅了眼面前人,“游玩?”
“你不愿?”
蔺疏珩皱着眉绕过他腿搭的地方坐下,抿了口茶,“那你便在宫中陪着苏贵妃,朕带……”
“我没说我不去!”
容轻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又把腿搭了上去,故意朝他扬了扬下巴。
装什么洁癖?
容轻本以为他会等个几日之后走,直到自己被打包扔进马车里的时候才回过神。
蔺疏珩你提前说一句是能死吗!
他上车以后,看到就是容轻呲牙咧嘴要吃了他的样子,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手边,朝着他扬了扬下巴。
这副样子落在容轻眼里,俨然是:想吃?求我,朕便大发慈悲赏你一块。
奸诈小人!本狐不吃你这一套!
容轻索性转身靠在车上,在食物香气的引诱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容轻是被颠醒的。
睡梦中直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圆滚滚地从座位上滑出去,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车前的木椽上。
“嘶…好痛。”
容轻抬眼,看见自己面前挡了一本书,抬手摸了摸额头,幸而没流血。
“在朕身边还敢睡得这么沉,就不怕朕把你扔到荒郊野岭卖了?”
“陛下莫要拿我打趣。”
真到了荒山野岭,本狐定唤来那些猛兽咬死你!
容轻撇了撇嘴重新坐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愣了片刻后,又猛地掀开车帘再看。
“这是哪?”
“云莞。”
蔺疏珩轻描淡写的语气落在容轻耳边,‘砰’的一声就炸开了。
云莞……
他猛的转头看向对面的人,“难不成连大靖的陛下,也要到这充兵吗?”
蔺疏珩:……?
在对方杀人的眼神投过来之前,容轻识趣的放下车帘,乖乖坐好。
不怪容轻这么想,自上次大败后,冯颂今便开始大肆招兵买马,那架势,俨然是要振兴大靖,一雪前耻。
“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容轻偷偷瞟向身侧人,目光落在他微白的脸色上,微微皱眉。
“干什么?”
蔺疏珩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想要抽回,却被对方按着死死的。
“别动。”
容轻指腹落在他腕间,一道幽蓝的微光顺着经脉窜入他的身体,转瞬幼退了出来。
“我曾听闻,天神下凡历劫不仅被压制神力,仅剩的几分神力也不能随意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