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轻闻声回头,看清那熟悉的面具,长舒了口气。
“来得这么快?”
“你找我,自然要赶早。”
赤寻开口时,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倒将容轻盯出几分不自在。
“要不说你最懂我,”他拍了拍赤寻的肩膀,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他,嘱咐道,“这是近期大靖朝堂的动向,务必亲手交到圣上手中。”
“好。”
赤寻收好信,抬眼看向容轻,轻声道:“容轻,你觉得,蔺疏珩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那日看见了你们出宫,在街上有说有笑。
他抿了抿唇,看着眼前人将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容轻倒是自顾自接上:“他啊,确实算不是什么明君,科举舞弊那事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大理寺卿朱通海,吏部尚书吴远山和庞冕共同策划,可他却装聋作哑,任由他们往庞冕头上扣帽子。”
“不过有件事我始终想不通,”容轻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小声问道:“你说,若是朝臣不敬重君主,是什么原因?”
赤寻闻着鼻尖淡淡的月桂香,睫毛轻颤,嗓音添了几分哑意:“朝臣权势过胜或是外戚专权,都有可能,你是在说……蔺疏珩吗?”
“当然不是。”
容轻回答的干脆,没注留意到赤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只是看话本上这么写的,有点好奇而已。”
赤寻没有再问,轻轻展开了身后的黑色长翼,将一根羽毛摘下放到他掌心,“我回西楚的这段日子,你务必当心,遇到危险时记得烧毁它,我会立刻出现。”
容轻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黑夜中,掌心的羽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扯下一根羽毛,很痛的。
他叹了口气,正欲将羽毛收好。
“你在这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容轻身形一僵,拿着羽毛的手没来由的抖了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手渐渐攥紧掌心的羽毛,在对方贴近自己时猛地转身。
“陛下!”
容轻歪着头凑近,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手指指向夜空:“在看星星呀,陛下要一起吗?”
蔺疏珩目光落在面前清秀干净的脸庞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衣衫,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袍替他披上,低声道:“夜里出来,怎么也不让乐安备件衣裳。”
“忘…忘了。”
容轻缩进带着温热体温的外袍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低头一看,衣摆已经拖到了地上,他偷偷瞥向旁边的蔺疏珩,小声嘀咕着:“他这么高吗......”
“这里是不是看的不清楚?”
“什么……”
不等他话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被蔺疏珩揽着腰带到了屋顶。
夜空近在咫尺,布满了细碎的星星,比地面看得清楚了许多。
蔺疏珩侧目看着一直盯着天上舍不得眨眼的小狐,莫名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一如新婚夜轻轻戳了戳他的毛茸茸。
“干什么?”
容轻下意识偏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又老实的由他捏着。
谁让蔺疏珩的眼睛太好看了,新婚夜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睛当真好看。
“看你这样,之前没看过吗?”
“自是看过,只是…很少,”提及此,容轻情绪难免有点失落,“在狐族是能见到,可我平日里几乎待在西楚的皇宫,陪在太子身边,西楚的宫里,是没这么多星星的。”
西楚……是该把那破城墙拆了。
蔺疏珩眉头微蹙,看着他略带哀伤的神情,轻叹一口气,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道:“等着。”
话落,一道金光从他手中飞出跃向夜空,原本挂满星星的夜空忽然划过一颗拖着长尾的星星。
容轻感到眼上的手松开,睁眼的瞬间,呼吸都要停滞,只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夜空中接连划过许多颗各色的星星,拖着斑斓的光尾,像极了过节放的烟花。
“人类叫他们…流星,”他看着容轻脸上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弯起,“传闻中说,对着那些流星许愿,无论是什么心愿都能实现。”
“真的吗?”
容轻兴奋的转头看向蔺疏珩,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立马闭上眼睛,双手虔诚地合在胸前。
我希望…狐族永世安宁,西楚和大靖止伐休战,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蔺疏珩…蔺疏珩可以成为一个被朝臣敬重的君王。
“许了什么?”蔺疏珩见他睁开眼,询问道。
“希望陛下以后罚我时,别再不让我吃鸡腿了。”
说着,他俏皮的对蔺疏珩吐了吐舌头,又看着天上的流星。
夜风吹过蔺疏珩顺着他的视线望着天上的流星,暗自咂舌:这天还是太热了些。
经过科举舞弊案后,他们的关系虽说近了不少,但容轻还是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多了一条龙!
即使是一条历劫的龙。
“你没有自己的寝宫吗?”容轻实在忍不住,小声问出口。
“你不知,皇上向来与皇后同寝?”
“可…可他们的皇后都是女的。”
“男皇后也能睡。”
蔺疏珩不耐烦的用被子盖住他的脑袋,故作凶狠:“在废话就滚出去。”
“哦~”
不论怎样,最后容轻只能软绵绵的答应。
等到窗外的虫鸣都停了下来,容轻才转过身看着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