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轻可怜他的经历,便替他将往年债务还清,刚准备离开时,转角便撞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蔺疏珩。
他换了往日的明黄龙袍,穿上了玄色的衣袍,容轻险些没认出来他。
之后……他就被那破龙揪着耳朵扔到了集贤楼的雅间。
谁曾想蔺疏珩不问也不恼,单单让他在这站着,还点了色香俱全的鸡腿,放在他眼前。
杀狐诛心啊!
蔺疏珩瞧着他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微扬,却故作高冷开口:“行了,放下吧。”
得了令,容轻立马把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就去够那盘鸡腿,手腕却被折扇按住了
他抬眼看着来人,眉眼微弯。
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拿了个折扇,假装自己很有文采吗?
蔺疏珩不知他心中小九九,合上扇子问道:“说,跑出去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宫里无聊,跑出来放放风。”
说着,容轻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茶盏一口饮尽,侧目瞧着那人的神色,缓缓说道:“顺路...救了一个失足落水的...举子。”
对面迟迟没有反应,容轻的目光又黏回桌上的鸡腿,舔了舔唇,小心翼翼的伸手拿起一只鸡腿放在嘴边,咬下一口后心满意足的眯起眼。
蔺疏珩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看了看剩下的鸡腿,诧异道:“不过是些鸡腿,当真这么好吃?”
“你不懂……”容轻(嚼嚼嚼)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瞥了他一眼(嚼嚼嚼)“鸡腿简直就是人类最美味的食物,尤其是大靖的(嚼嚼嚼)鸡比西楚的肥美多了……”
随后他将盘中的鸡腿悉数吞进肚子里,慢条斯理的舔了舔嘴角,抬眼才发现蔺疏珩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
容轻眨巴着圆溜溜的狐眼,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不安的晃了晃,样子懵懂又无辜。
蔺疏珩见着他这样,眸色骤然深了几分,随即垂下眼,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残留的碎屑,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许。
“没什么。”
吱?
当手帕落在嘴角,毛茸茸的狐耳冷不丁的颤了颤,容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隐约还能嗅到上面淡淡的檀香。
“昨日……是我不好。”蔺疏珩移开视线,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生硬地改口,隐去了那声“朕”。
狐狐听到了什么……
这算……道歉吗?
蔺疏珩,堂堂一代暴君,竟给一只他素来不放在眼里的小狐妖道歉?
容轻心里陡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悄悄坐直了身子,学着他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故作大度道:“本狐才不跟你计较这点小事,大狐有大量!”
对方见状低笑一声,话锋一转:“既如此…本是赔罪礼的鸡腿,我便收回去了。”
“不行!”
容轻想也不想地出声打断,几步跳到蔺疏珩面前,按住他打算叫外面小厮的手,眼神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其实……其实我还是有点生气,毕竟我可是替你收拾了刺客……”
蔺疏珩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温热的手,不动声色的回握了几分,刚想开口,不远处就传来敲门声。
“容公子,你在吗?”
“在在在!”
容轻连忙松开手跑去开门,独留那暴君一人在原地,眼神不悦的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
门开的瞬间,徐季清喉结微动,微不可察的倒吸一口气。
眼前的少年与自己身形相当,却生的相当清秀,高竖的马尾利落飒爽,颇有几分古书中江湖侠士的味道。
尤其是那双眼睛,徐季清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眼睛,就好像……好像那山中的灵狐一般。
不愧为……仙人。
古书诚不欺我。
他正看的入迷,却无端感受到一丝杀意,猛的回过神,连忙拱手作揖道。
“咳……仙……容,容公子。”
“原来是徐兄,”容轻侧开身子让他进来,关切道,“快坐下,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多亏温大夫妙手回春......这位是?”
徐季清视线扫过屋内,对上蔺疏珩的目光,总觉得有些熟悉...熟悉的杀意。
“他是...他是我表兄,容...容迟。”容轻心头一紧,飞速编出一个名字。
“原来是迟兄,久仰久仰。”
“容迟”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连头都没抬,让徐季清手悬在半空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容兄如此温柔,他表兄怎么这般...无礼。
容轻见状,强笑的走过来给他倒了杯热茶,问道:“徐兄,恕我唐突,昨见了我见了你写过的诗文,笔力深厚,颇有状元之采,怎会屡屡落榜?”
提及此事,徐季清难得脸色差了些,顿了顿,低声道:“容兄可知我们这大靖的陛下?”
“略...略有耳闻。”
容轻心虚的看了眼正主,下一秒却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