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听陛下派遣。”
“臣亦愿。”
“臣……”
“都闭嘴。”蔺疏珩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语气不悦,底下立刻鸦雀无声。
这场景看的容轻甚是心血澎湃。
做皇帝就是好啊,不高兴了还能拿他们出出气!
似乎是被人察觉了心思,不等他在臆想几刻,落在后颈的手便加大了力度,差点将狐压的喘不过气。
小心眼的破龙……老子还不至于看上你这皇位!
容轻只敢在心中叫嚣,下一秒掺杂着些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朕今日叫你们过来,确有一事。”
“苏贵妃失物找回这事,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说着,蔺疏珩看向怀中的白狐,微微挑眉,“这灵狐有辨人言真假的神力,如今,朕便要这灵狐和朕一同上朝。”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先不说这只狐狸到底有没有那般神力,便是有,也是西楚的皇后招来的,能是什么吉兆。
再者……
苏御史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那小太监本就是他故意安排到苏贵妃身边,一是可以看着自家女儿免得做什么傻事,二是可以趁机探查蔺疏珩每日在做什么,他好周旋。
如今……
容轻懒洋洋的抬眼,便对上那道阴狠的视线。
这老不死的,和那日小太监身上有相似的味道,想来便是他安排的了。
怪不得蔺疏珩还是没放过他一命,就是不知他母亲如何了。
底下议论纷纷的声音未停,蔺疏珩就看着他们吵,直到那群人感受到他冰冷的视线,才慢慢闭了嘴。
蔺疏珩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多言,就这般时间又过去了半炷香,刚刚被推出来的倒霉鬼——苏御史,再一次被同行挤出来。
苏良颤颤巍巍的行了个礼,深吸了一口气,对上那只白狐的视线,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有待商榷。”
那双狐耳抖了抖,容轻起身站到了蔺疏珩肩上,身后的狐尾慢慢晃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蔺疏珩没有开口,苏良便以为自己的话探到了他心里索性开口:“陛下三思!此狐乃西楚皇后所赠,来历本就蹊跷!民间早有传言,狐狸多通鬼魅,若日日待在朝堂之上,恐污了陛下龙气,扰了我朝国运啊!”
紧接着,又有几位官员纷纷附和。
有人指着容轻,语气满是惊恐:“臣昨日听闻,宫中有侍卫见此狐深夜在御花园徘徊,双眼泛着绿光,活像勾魂的精怪!”
还有人甚至搬出了古籍典故:“陛下,臣曾阅前朝史书,那亡国之君便是沉迷狐妖美色,荒废朝政,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此狐虽非人身,可保不齐是上天降下的警示啊!”
容轻:???
精怪…鬼魅…好样的。
狐族从古至今,只做过魅惑国君这一件错事,可那也是亡国之君,天道允许,何来狐族是妖邪一说。
容轻骨子里还是个犟骨头,别人不想让他做的,他还偏要做。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只白狐亲昵的蹭了蹭蔺疏珩的脖子,甚至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叫声,好似受了委屈一般。
蔺疏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也愣住了。
嗯?没反应?怎么可能!
先前先生们就是这样教的,任何一个人都绝不可能躲过狐狸撒娇。
索性,他又蹭了蹭,连带着尾巴都蜷在蔺疏珩脖子上。
蔺疏珩这才反应过来,冷着脸开口:“当真以为朕是来同你们商量的。”
“陛下……”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几位大臣还想再劝,却被蔺疏珩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打了回去。
刚刚还七嘴八舌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唯有苏良被太监拦了下来。
他心头一紧,跟着太监重新走回空荡荡的御书房,只见蔺疏珩正抱着容轻站在龙椅旁,神色难辨。
“陛下留臣,不知有何吩咐?”苏良躬身行礼,手心冒着冷汗。
“南宁清溪县上月遭了洪涝,我记得是你派人前去,回报说此次灾情较轻,百姓已安置妥当,暂无伤亡,此事你可记得。”
“记得记得……”
苏良脸色微白,似乎没想到蔺疏珩会问这件事。
话音刚落,容轻鼻尖微动,狐爪轻轻的挠了挠他的衣袖。
蔺疏珩垂眸看它,指尖在它下巴处轻轻摩挲,没说话,只淡淡对苏良道:“既如此,便将赈灾官员的奏报呈上来,朕亲自看看。”
苏良脸色微变,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刚想告退,蔺疏珩再次开口:“不知苏御史对贵妃身边的宦官有何想法?”
苏良浑身一震,脸色一白,头低得厉害,“臣……臣只希望贵妃安乐康健。”
“苏御史这样想便好,朕也是为了贵妃的安危,不得已将他处死,”蔺疏珩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朕会安排人去照顾贵妃,苏御史只管放心。”
苏良连忙点头,只是转身时,脚步明显有些慌乱。
容轻趴在蔺疏珩肩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会将奏报呈上来吗?”
蔺疏珩不置可否,似乎忘了容轻还趴在他肩上,“自然。”
等一人一狐走到栖云殿,蔺疏珩才反应过来,将他揪下来拎到眼跟前。
指尖微微闪着金光,像极了即将劈下来的闪电。
“你倒是越发没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