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陆殇烊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个酒杯,又分别斟满了酒。
“不是我说,陆殇烊,你自己酒量什么样不清楚?”
“那又怎么样?醉了也有老季照顾哥。”
季寒煜:“……”
“艹,你真是……”俞宁顿了一下,“有够不要脸的。”
听她这么说,季寒煜抿嘴笑了起来。
“你俩又开始了是吧?!”
“开始什么开始,”俞宁说,“既然想喝,今晚哥就让你喝个够。”
“你……”
俞宁伸出手打断道:“同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喝一顿。毕竟,以后这种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艹,你他妈说什么呢?”陆殇烊放下筷子认真道,“只要你想来,我跟老季随时欢迎,住这里都没问题!你说是吧,老季?”
虽然眼下这种情况并没那么容易,但季寒煜也道:“只要你愿意,这里也是你家。”
俞宁哽住了,过了几秒,她说道:“艹,你俩搞什么?来借住几天可以,但要是常住我他妈可没那么厚脸皮,白吃白住。”
在别人看来,俞宁这话和语气没什么毛病,甚至正常得不行,但季寒煜很了解他这个同桌,又在靠言语筑起心里防护的高墙。
“你想什么时候来借住都可以,”季寒煜说,“到时候我再学几个新菜。”
“不是老季,你也太偏心了吧。”陆殇烊甚是不满道,“凭什么只有她来的时候你才又下厨又学新菜的?难道我就不配吗?”
俞宁沉默一阵,故意夹了块肥肉放到他碗里道:“你他妈平时吃的还少吗?我同桌的手艺都可以去当大厨了,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
“大厨的话,还不至于。”季寒煜笑着说。
洛晛凇待在车里,手表的秒针不停地转动,分针也紧随其后,时针在不停辛劳过后也来到了凌晨一点。
即便如此,想见的身影仍没出现。
“艹,早过零点了,同桌,生日快乐。”
“嗯,谢谢。”
“老季,生日……快乐……”
“你他妈就躺着吧,说了不让你喝非喝。”俞宁的语气甚是嫌弃,她拿上手机起身,对另一个人道,“那我就先走了。”
“这么晚了,要不然你就跟他说在这住一晚?”
俞宁沉默几秒,摇了下头,“还是算了,毕竟你还要照顾一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够累了。”
季寒煜无奈笑了一下,“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某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大着舌头道:“你要走……哥……哥送你,老季,车……车钥匙给……给我……”
俩人沉默对视一眼。
“你是想送我回去,还是想送我上西天?”俞宁说,“还是老实躺着吧你,别给我同桌添麻烦就行。”
前脚刚踏出门槛,屋里人道:“你先等等。”
俞宁疑惑地站在门口等着,就见她同桌的手里拿了条围巾出来。
“现在天凉,你又穿那么少,”季寒煜把围巾围在了她脖子上道,“注意保暖,冻病了得不偿失。”
俞宁老实待在那里让她同桌帮她围围巾,轻笑着道:“同桌,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但每次又恰到好处,所以我根本拿你没办法。”
季寒煜也轻笑道:“我也拿你没办法,因为我们太了解对方了。”
突然,余光里瞥见了一个身影,二人同时看去,脸上的笑容也同时止住。
“那我走了,同桌你进去吧。”
“……嗯。”
洛晛凇看了眼门口的人,跟对方互相点了下头,紧接着他扭头追了上去。
“宁哥,宁哥,你等等我。”
俞宁摁着电梯口,等人进来后她冷淡道:“不是说了我打车回去吗?”
洛晛凇盯着俞宁脖子上的围巾,别开眼,抿了抿唇道:“我……我不放心。”
“呵,有什么不放心的?”俞宁走出电梯,径直朝前走。
“宁哥,车在那边。”洛晛凇喊道。
俞宁头也不回道:“说了我打车回去。”
洛晛凇僵住几秒,随即迅速追上去。
“宁哥,俞宁!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好好说行吗!”
俞宁不语片刻,拍开了洛晛凇的手,朝车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俩人仍保持着车里的缄默,
洛晛凇看着俞宁把外套脱下来,最后是那条格子围巾,属于其他男人的东西。
洛晛凇的脑子里还在重映着俞宁老实站在那里让那人给她戴围巾、俩人说说笑笑的画面。当时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人打一顿,警告那人离俞宁远点儿。但是他不能,那样做的话,俞宁说不定会跟他当场一拍两散。
不,是肯定会。
洛晛凇迟疑地张开嘴,对着背对他正整理衣服的人说道:“俞宁,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没分寸,以后不会了。”
收拾东西的人转过身道:“呵,以后不会了?你他妈觉得我会信?”
“真的,我保证!”
俞宁直视着洛晛凇的眼睛,冷笑道:“你保证?试问,洛晛凇,你他妈每次给我保证的事,你哪次真正做到了?是不限制我的人际交往做到了,还是相信我不会跟别人有染做到了?你别他妈说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
洛晛凇一时不敢直视俞宁的眼,见人向门口走去,他急道:“你去哪?”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俞宁说,“我去客房,等明天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说。”
“不想看到……”
俞宁拧着门把手,不禁皱了下眉,“艹,反锁了?”
正当她准备去解锁时,手被人摁住了,门也被堵得死死的,俞宁顿感无力道:“洛晛凇,你多大了还玩反锁这一套?让开!”
“不让!”
“我说了我不想……”
“可我身边不能没有你!”洛晛凇立马打断对方的话,他再也不想听到那几个字,“宁哥,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真得知道错了……”
俞宁转过身,面对他。
“你他妈哪次不是这样说的?然后呢?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该怀疑还是怀疑!”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已经很克制了,可我就是克制不住!医生我去看了,药我也吃了,但我就是办不到!我就是不想让别的男人靠近你!”洛晛凇崩溃道,“你知道你跟他能有说有笑,面对我却冷冰冰的,我有多伤心吗?”
“那他妈是你做错了!”
“是!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道歉了,你为什么……”洛晛凇哽咽起来,“为什么还不原谅我?还说……不想看到我……”
看着对方逐渐发红的眼眶,俞宁别开眼,过了不知几时,她平静地说道:“洛晛凇,我跟你说句实话,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回到我们相遇的前一天,那样的话你跟我……也许不会像现在这么累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眼眶里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洛晛凇张了张口,嗓子里仿佛吞了千斤铁,沉得他一度说不出话,“你是说……后悔回来重新和我在一起了?”
俞宁舔了下嘴唇,刚好舔到了伤口,有些刺痛,“如果你跟我都不会这么累的话……是。”
洛晛凇松开了紧紧抓住俞宁胳膊的手,脚跟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嘴里不断重复着,“她累了……她不要我了……她又要离开我了……又要……”
俞宁回过神,只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精神状态极差,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的洛晛凇。
“洛晛凇,洛晛凇!”俞宁快速蹲在洛晛凇跟前,捧着洛晛凇的脸想让他冷静下来,“看着我,看着我!”
洛晛凇双眼通红,似要有血泪流出,他看着眼前的人,像是看到了海里唯一的浮木般紧紧抱住俞宁。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俞宁,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不要走……不要说你累了好吗……我真得求你了……”
俞宁就那么静静地蹲在那里,任由洛晛凇把她搂得喘不过气,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最后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洛晛凇的背,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会走,也不会离开你,你冷静下来好吗?”
“真的吗?!你不会离开我?!”洛晛凇把俞宁松开,紧盯着俞宁的眼,仿佛怕错漏一个眼神,就会万劫不复,“你看着我再说一遍,求你……”
俞宁抬手拭去那再惊恐失措也满都是她的那双眼睛周围的泪,语调平缓地重复道:“我说我不会再说那些话,也不会走,这样可以了吗?”
“那我现在……”洛晛凇小心且哽咽地问道,“可以吻你吗?”
俞宁愣了愣,又忽然想到造成现在这样的导火索,她轻笑一声,“不可以。”
“为……”
很快,短暂的一吻结束。
俞宁说:“因为是我要吻你。”
嘴里残留着酒气,味道不重,洛晛凇却沉醉其中。
“还不起来?今晚你是要睡地上?”
俞宁话音一落,就被人扛起丢在了床上,不过对方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那般轻柔。
洛晛凇望着身下的人,眼里的欲望呼之欲出,他情不自禁舔了下嘴唇,嗓音微哑地商量道:“宁哥,我们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所以今晚……可以吗?”
每次做那种事,即便洛晛凇已经很照顾俞宁的感受了,第二天还是会耽误很多事。所以每当洛晛凇有意无意试探俞宁时,俞宁都假装不懂。虽然最后还要靠哄,不过好在洛晛凇很容易满足,只要俞宁主动亲一下就开心得不行。
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过不了几个小时还要起来上班,更何况俞宁并没那个欲望。
但如果再拒绝洛晛凇,他会不会又胡思乱想?
俞宁一直不说话,洛晛凇眼底的期待与渴望都渐渐演变成失落,他垂下眼起身,突然,脖子被身下的人勾住了。
“可以是可以,但你这次必须在我说停下来的时候就停,不能再像……”
没等俞宁把话说完,洛晛凇就急不可耐地朝她吻去。
解了近渴后,洛晛凇说:“我尽量。”
“你他妈……”
“俞宁,你身上好香,每次亲着亲着我就忍不住想把你吃干抹净……”
俞宁大脑有些缺氧,听洛晛凇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道:“我他妈又不喷香水,香个屁。”
洛晛凇紧紧盯着自己的盘中餐,目光深沉,声音更是蛊惑人心。
“因为这种味道……只有我能闻到。”
这是帮助他熬过无数个夜晚的味道,是他日思夜想的味道,也是他今后……不能或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