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事,洛晛凇最近胸口总是很闷,主要是俞宁也很怪,对他特别冷淡。虽然俞宁平常对人也没有很大的情绪反馈,但不至于对他也爱搭不理。而且最近他几乎见不到对方人,每次回来都快晚上十点了。
当天要是回来晚,俞宁会发消息,但洛晛凇仍会忍不住去问为什么回不来,然而对面只有冷漠至极的两个字——加班。
洛晛凇静静坐在客厅里,旁边躺着只大胖狗,一人一狗,很是和谐。
走到门口,俞宁揉了揉因加班有些发酸的肩膀,打开门就看到一人一狗齐刷刷地望着她,怔愣的同时,又莫明觉得好笑。
“这么晚,你坐在客厅干什么?”俞宁弯腰摸着兴冲冲的小六,对洛晛凇说道。
“你还知道晚?”洛晛凇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埋怨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打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要不是你说过不让我进你公司,我早就把你人拉回来了!”
“加班,没办法。”
“哪有那么多班可加?你们公司是没人了吗,怎么没见别人回来这么晚?”
俞宁走一步,洛晛凇跟一步。俞宁全程沉默地听着身后人的唠叨,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很累,不想跟你吵。”
洛晛凇一怔,“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俞宁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淡漠,“不明显吗?”
洛晛凇不可置信地笑出了声,“俞宁,你不觉得你最近很奇怪吗?天天加班,不到十点不回来,电话也不接,消息想回回不想回就不回。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肯定改,别对我爱搭不理的行吗!”
洛晛凇毫无厘头的情绪激动,以及让人摸不清的话,俞宁至始至终都没半点反应,因为她是真累,也真得不想跟洛晛凇吵。
等到洛晛凇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她才淡淡地说道:“说完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很累,后面半句你知道。”
浴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让洛晛凇的脑子一瞬间清醒过来,只见他用力扇了下自己的脸。
洗完澡出来,人还在原地不动,只不过一半的脸泛着红,还像是肿了。为了避免刚才的情况,俞宁并没问出口。
见人出来了,洛晛凇刚要开口说话,可是对方压根没给他机会,再次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愣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像。
周遭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小六在他腿边的哼唧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以及他那近乎停止跳动的心跳声,都敲击着他的耳膜。
客厅里除了同样的一人一狗,只剩下无边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洛晛凇才恢复知觉,眨了眨眼,内心不断发问。俞宁这是不想跟自己说话了?她是觉得自己烦了吗?她会……再次离开吗?
洛晛凇脚步很轻地来到卧室,望着床上早已入睡的人,安心又恐慌。
人一躺下,俞宁便背过身去。
洛晛凇将头抵在俞宁的背上,搂住她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原谅我好吗?不要不跟我说话,我会怕……”
会怕……?
俞宁睁开了眼,洛晛凇仍在一遍遍的忏悔,求她原谅。可她本就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洛晛凇生气的点很奇怪,就仅仅是因为她加班回家太晚,这让俞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很晚了,睡吧。”
对方没说原谅,没转过身,也没再说其他的话,即便心有不甘,洛晛凇也安静了下来。
渐渐地,屋里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几天过去,两个人还是不冷不淡的状态。
洛晛凇整天过得提心吊胆、烦躁郁闷,反观俞宁似乎没什么影响,照旧是早出晚归,洗漱完就睡觉。
只不过洛晛凇偶然发现,在睡觉之前俞宁似乎在跟谁聊天,等到他走近就会把手机放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虽然很好奇,但为了防止两个人关系继续恶化下去,洛晛凇也没有说半个字。
一天两个人的对话还没超过十句,洛晛凇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今天洛晛凇同样很早从公司回家,等待着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的人。然而当门开的那一刻,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时间,还没到七点。
洛晛凇匆忙起身,小心翼翼道:“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一个大项目终于结束,俞宁心情很不错,“嗯,不欢迎?”
这种调笑的语气洛晛凇已经太多天没听到了,以至于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欢……欢迎,欢迎回来。”
他也许没觉得自己这样有多奇怪,但俞宁总感觉很别扭,看他貌似很开心,俞宁也就作罢。
“还有饭吗?饿了。”
洛晛凇的心情很激动,连带着语调也是,“有!我一直给你留着,还热着呢!”
俞宁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笑着回看她。
这是遇到什么大好事了?这么开心?
吃过饭后,两个人久违地坐在一起看电影。看着看着,洛晛凇感觉肩膀一沉,微侧过头看去,对方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视上,只不过看上去有些困倦。
“困的话要不要回屋?”
俞宁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把头依靠在别人肩膀上,倒是经常见别人会这样。因为她有点困了,看到洛晛凇近在咫尺的肩膀便顺势靠了上去,这种感觉……还不错。
“再等……”
两个人皆向声音的源头看去,洛晛凇刚瞥见了一个字,肩膀上的重量就消失了,转而只见拿起手机上楼的身影。
空旷的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响在回荡。
洛晛凇来到卧室门口,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对话声,想到很久之前发生过同样的事,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他倚靠在门边,等到里面没了声响才打开门走进去。
看到他进来,俞宁下意识问道:“电影结束了?”
“嗯,结束了。”
她电话也没打多久吧,这么快就结束了?俞宁这样想着。不过那电影确实挺无聊的,看得她直犯困。
“哦,那……”
“你在跟谁打电话?”洛晛凇打断俞宁道。
刚才站在门口,洛晛凇想了很久,即便这有可能会让难得有好转的感情再次破灭,他也不能接受俞宁有事瞒着他。
俞宁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顿了一下才道:“公司新来的后辈,问我工作上的事。”
“为什么不问别人?还这个点?”
面对洛晛凇的质问,俞宁只是平淡地说道:“人是公司安排给我带的,不找我找谁?说是有个地方不懂,明天要用,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洛晛凇知道他这样做挺没脸的,成天像个患得患失的精神病一样,总怕俞宁哪一天就厌烦他跑了,他也很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去问,想要把那空缺处填满,只有这样他才能像个正常人。
“没了,睡吧。”
办公室里安静的出奇,办公桌上摆满的文件等待着被处理。
洛晛凇手上拿着已经看了近一小时的文件,迟迟没有动笔。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
小赵看着满脸阴翳的人,拿着文件袋的手不自觉抓了紧,谨慎小心地开口道:“凇哥,你让我们调查的事……”
“查到了?快拿过来。”见对方仍旧不动,洛晛凇的不安感直线飙升,“拿来!”
每次眼前人情绪失控几乎都跟一个人有关,小赵被吓一激灵,急忙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洛晛凇一把抢过,又迟迟不敢打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慢慢解开密封线。
“其实没什么的,这个人是新来的实习生,俞小姐帮衬了很多。”小赵急切解释着,她抬眼看了下对方的表情,又急忙说道,“凇哥,我……我还有事,就先出去忙了。”
走出门,其他人看她犹如劫后余生的表情,小声询问道:“赵姐,你怎么了?被老板骂了?怎么慌里慌张的?”
“你说什么呢,老板怎么可能骂赵姐?”
“也是,毕竟赵姐跟在老板手底下工作都那么多年了。”
“那赵姐,到底怎么回事啊?是项目谈崩了,所以老板生气了吗?”
缓了半天小赵才从满屋的低气压中喘过气来,还有那恨不得要把照片里的人撕碎的眼神,都让她不敢停留半秒。
小赵的脾气好,即便比这些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人的职位高很多,也跟这些人没有芥蒂,这也是这帮人敢一直询问的原因。
“没什么,工作都忙完了吗?还不快回去工作!”
眼看问不出个所以然,那些人便悻悻地走了。
洛晛凇看着照片里的人,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并排下班。当看到下一张照片时,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出毛病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俞宁对着一个陌生人笑,还笑得那么开心。
上一次见俞宁这么笑,都已经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还没遇到那么多事,也没……分隔几年。
忮忌的□□一旦烧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只是刹那间,就形成了熊熊烈火。随之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剩下那被蹂躏到紧缩在一起的一团纸。
洛晛凇在所有人的怔愣中,夺门而去。
正值饭点,俞宁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便起身,打算去附近经常去的那家店应付午饭。还没走几步,就听一个爽朗有活力的声音喊她:“宁哥!我也饿了,带我一个吧!”
俞宁没回头,只是说道:“没聋。”
“哈哈,我下次注意注意。”
“怎么不跟其他人一起去?”
“我跟其他人不熟,一起吃挺尴尬的,公司内我就跟你熟悉些。”
“……”
起初领导让俞宁带这个新人,她觉得麻烦不想管,奈何其他人要么忙要么也有要带的新人,她无奈只能应下来。
带了一段时间俞宁就发现这人能力确实不错,脑子转得快想法多,动手能力也很强,教什么都一点通,也没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短时间相处下来,没有其他麻烦。只有一点,就是太吵了。不过,这也确实是二十出头年轻人刚步入社会的状态,年轻有活力,做什么都干劲十足,等过个两年就不是这样了。
“宁哥,咱俩也算熟了吧,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俞宁放下手里的筷子,淡淡道:“不熟。”
“别这样啊,我觉得咱俩挺熟了,要不是你,我都没办法那么快适应公司生活,所以我把你当我姐,哦不,是哥!我真得很敬佩你工作的态度和作风,太飒了!还有……”
“艹,打住,想问什么就问。”俞宁实在听不下去了,这高帽给她戴的,她可受不起。
“嘿嘿,也没什么,就是……你有对象吗?”
还没等俞宁发出疑问,这人接着自顾自说道:“我知道像你这种女强人,一般都对爱情这东西唾弃无比,认为阻挡你们干大事!但是,如果有良人,你岂不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我……”
“宁哥,我认识一个大哥,长得帅个子高会打篮球性格好,跟你年龄也相仿,关键他也是因为忙于事业忘记了爱情,要不……你认识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俞宁才终于有开口的机会,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她平淡道:“我已经双丰收了。”
接着,她不管对方怎样目瞪口呆,起身去结账。
整个公司几乎没人不知道俞宁早就心有所属,甚至是路人,只要关注过娱乐圈新闻,也几乎都知道洛晛凇爱了多年的人是谁。
不过也不乏有像身旁仍处于震惊状态下的这个人一样,不关注这些事,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反倒说,俞宁觉得这样很奢侈。目前能不带任何异样眼光看待她的人,少之又少。
过了半天那人才从震惊里平复过来,突然想到刚才是俞宁结的账,他立马说道:“哦,钱我转给你!”
俞宁真觉得这小孩挺好玩的,刚刚还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现在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不用,就你那实习工资,够自己伙食费就不错了。”
走着走着,人就落在了身后,俞宁朝后看了一眼,发现人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脸石灰像,“你小子不走干什么?”
人跟了上来,说道:“宁哥,我发现你哪哪都好,就是……”
“就是什么?”
“不说了,我怕我饭碗不保。”
果然还是年轻,想说的话都摆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俞宁实在受不了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俞宁假装没看见,但还是忽视不掉那道视线,以及那几度想要张开的口,都让她感到烦躁。
被发现的人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宁哥,你真有对象了?”
“骗你我是能得到权还是利?”
“哈哈,那倒不是,就是……你看着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
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俞宁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哈,据我观察,你上班时几乎不看手机,就连休息的时候都是,这是其一。其二,最近我们都加班到很晚,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着急回去,即使工作没完成也会等到明天再做,这样才有更多的时间跟自己喜欢的人相处。还有就是……我都没听别人或者你自己提起过你有对象了。”
“我是来工作的,为什么要跟别人说这些?”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干笑道:“是没必要,但……宁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再要强,再不喜欢跟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事,我还是觉得你是不是对你的男朋友太散养了?或者说是不是有点不上心?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介绍人认识了。”
人离自己不远,即使有意放轻了语调,话音也无一例外地落入耳中,捶打着心脏。
在其他人眼里,她对洛晛凇是不上心吗?她只不过是不想让她跟洛晛凇的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努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而已。俞宁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那洛晛凇自己是怎么想的?
突然间,感到有些不妙,下一秒,温热的液体从鼻子内流出。俞宁还没觉得有什么,身旁人的反应却大的出奇。
“我艹,宁哥,你你你……你流鼻血了!纸……靠,我没有!你自己带了吗?算了算了,直接用这个擦吧!”
远处的某个角落,只听见咔嚓一声,接着是那人丝毫掩盖不住的激动声。
“终于让我给拍到了!A市洛氏集团贵公子外兼知名男明星的爱人,跟小自己几岁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这词条明天肯定爆火!”
还没等这人慢慢欣赏相机里的作品,只听身后一道压迫感十足且毋庸置疑的男声传来,“相机拿来,给你一秒。”
俞宁想都没想就退开,“干什么?你衣服不想要了?”
“宁哥你怎么这么淡定?现在还管什么衣服啊,止血要紧啊!”
俞宁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不在意道:“老毛病,没事,我去处理一下,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你要是有事怎么办!”
俞宁将食指横在鼻孔下方,尽量不让血弄得浑身都是。她不喜欢用身份压人,但她还是说道:“段世亓,怎么说我也是你上级,工作都做好了?”
“我……”
这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被俞宁的话噎住,一时说不出话了。
还好今天穿的外套是黑色的,不会很明显,但俞宁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又流鼻血。
在国外那几年,因为水土不服、疲劳过度等一些原因,导致她经常性流鼻血,起初是隔段时间一次,她没怎么在意。后来越来越频繁,隔两天就会流一次鼻血。她不得不去医院,让医生开了一些药,被迫喝了很久才渐渐好转,不过偶尔还会出现一次这种情况。
自从回国后就再没出现这种情况,以至于俞宁自己都忘了之前还有过这段经历。这突然回想起的经历,着实不算好。
应该是最近太忙,加太多班导致的,俞宁这样想着。
走到门口,俞宁没急着进去,而是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推开了门。
与以往有个头顶暖色灯光来门口迎接的人不同,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动静。俞宁心感困惑地向灯的开关摸去,四周亮起来,困惑却愈发深起来。
“你怎么不开灯?”俞宁走过去,对沙发上的人道,“喝酒了?”
放眼看去,桌子上的酒已经空了三四瓶了,还都是度数极高的烈酒,俞宁皱了皱眉,“你自己喝什么闷酒,还他妈喝那么多,胃不想要了吗?”
说了半天,也没见人这人说一个字,俞宁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艹,说话,喝傻了?”
对方依旧没开口,只是一直看着她。
这种感觉让俞宁不带任何预兆地心烦,“有什么事就说,你这样不说话是想怎样?”
洛晛凇发了狠地盯着眼前的人,对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很清楚,以及快要忍耐到极限的情绪他也能感受到,可是他似乎真得醉了,大脑无法做出正确指令,致使他说道:“俞宁,你真得爱我吗?”
正收拾残局的俞宁身形一愣,正当她想对洛晛凇说又发什么神经时,余光无意间瞥到了某处。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在看清主角时,沉寂的眼眸染上了几分怒火,转而却又归于平静,照片被揉于手心。
俞宁直起身,没回答洛晛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自从我上班后,这是第几次?”
别人也许不知道俞宁在问什么,洛晛凇可是心知肚明。
“这次不是我,我是从……”
“不是你?算了,也无所谓了。”原本平静下去的浪又有了掀起的势头,俞宁死死握着手里的东西,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道,“那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凭一张什么都说明不了的照片,就觉得我俞宁他妈做了对不起你洛晛凇的事?”
洛晛凇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晃眼的灯光。
看他这样,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又握紧了几个度,随后又松开了,过了一阵,俞宁说道:“洛晛凇,你问我爱不爱你,那我还真想反问一句,你爱我吗?”
眼里的光影忽远忽近,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立马清晰起来。
“我……”
“你先别急着回答。”
俞宁打断洛晛凇的话,把照片扔到垃圾桶里后,她沉默一会儿后才接着说道:“虽然我没经历过什么爱情,但据我所知,如果真得爱一个人不会三番五次,在没有任何证据下,去猜测去怀疑自己的爱人是不是跟其他人有一腿,不会因此就盲目地断送他人前程,更不会对自己的爱人没有一丝信任!”
浪终是掀了起来,且波涛汹涌。
“洛晛凇!我俞宁在你眼里,他妈就是一个对感情不忠不义的人?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就只能待在家里,因为出去就会跟其他人乱搞,破坏了你洛晛凇的名声?!”
“你觉得我他妈在意的是我洛晛凇的名声吗!”
近几天堆积起的不安与忧虑,终究还是爆发了,洛晛凇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他太阳穴以及脖子周围的青筋暴起。
“当我看到你对其他人笑得那么开心时,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两股巨浪相击,直冲云霄。
“对别人笑得开心?”俞宁重复道,忽地她笑了一下,“你是觉得我跟同事之间不能说话?还是觉得我他妈就应该待在家里,让别人说我俞宁靠你洛晛凇养活!”
“我没……”
“洛晛凇,我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担忧,我俞宁没你想的那么优秀,不至于随便跟谁说上几句就能跟对方扯上关系!”俞宁说,“几年前你是这样,几年后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所以,我真得很想问你。”
一股浪势小了下去,被另外一股浪淹没。洛晛凇本能地不想让俞宁说出下面的话,但还是晚了一步。
“洛晛凇,你对我究竟是喜欢,还是执念?”俞宁直视着他平静地说道。
“你不想我跟其他人有联系,只要跟我关系稍微近一点的人,他们的家庭背景以及人际关系,我猜你早就知根知底了吧?你只想让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待在你眼皮子底下哪也不去。因为你怕我真得像你臆想的那样,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她平复了一阵,接着道:“洛晛凇,我可以肯定的说,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那么你告诉我,你觉得这还是所谓的爱吗?”
洛晛凇犹如脱力般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睫抖动几番,不说话,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对俞宁不是爱,是执念吗?不,不可能,俞宁可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唯独爱俞宁这点,他坚信不疑。但是,俞宁却说自己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
拔出萝卜带出泥,说这些俞宁的心里也没好受到哪去,在看到洛晛凇双手掩面重重叹息后,更是加重了往她自己身上捅的这一刀。
脑海里突然想起照片里主角之一今天的话,过了一会儿,俞宁说:“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伴侣,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无论是哪个方面。所以……在我们都搞清楚之前,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掩盖在手掌下的神情才显露出来。在听到俞宁说分开一段时间时,洛晛凇想立马起身质问她为什么要单方面做这样的决定。分开一段时间,那是多久?分开是哪个方面的分开?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也很混乱。他不想跟俞宁分开,一秒钟他都受不了。可他又不得不被迫接受,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门被关上后,洛晛凇一直在追上去、听俞宁的话之间挣扎,他觉得自己真要疯了。就在快忍不了时,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晰的痛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下一秒,洛晛凇猛然起身向外追去。然而,人早已无去无踪。
洛晛凇像是跟自己有仇一般,再次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洛晛凇,你他妈比傻逼还傻逼!这么晚了,你让她去哪?甚至下班回来,她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听你在那发酒疯。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她?你他妈怎么有脸说出口!”
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少,俞宁目视前方,却没有一样事物落入眼底。晚上的空气带着凉意,她像是没任何知觉一般,即使手里拿着外套,也只穿着单薄的衬衫。
虽然很累急需休息,俞宁也没有去酒店的打算。只借着凉风,吹醒头脑。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多年没见的人,也有可能在下个路口遇到。
俞宁一只手拿着抽了一半的烟,她已经很久没抽了,所以咳了几下,愣神地望着几步外突然叫住她名字的人。
跟之前相比,对方容貌上几乎没怎么变,只是看着有些疲倦,同样的震惊溢于言表。
“真是你?!”那人边说边往俞宁这里走,“多年不见也不联系,不认识兄弟了?”
俞宁仍有些愣神,过了几秒才说道:“其他不太熟的兄弟不清楚,你,再过个几十年……也许会忘。”
“荀郁笙。”
这个点还在开门的店没几家,再加上老朋友久别重逢,二人便来到了家清吧。虽是清吧,里面也是烟雾缭绕,二人找到一处稍微清净的位置坐下。
起初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虽然多久不见,但也不知道说什么。俞宁本就沉默寡言,以至于两个人之间只能用尴尬来形容。
几杯酒过后,二人才有了些话题。
“宋颢,他们现在怎么样?”
“我也很久没联系了,我们现在都各忙各的,事情一大堆,只是偶尔会聊上几句。不过……都挺好的。”
“嗯。”
话题再次终止。
一瓶酒水下去,荀郁笙摇晃了下酒杯,眼睛望着面前的桌角处,突然问道:“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你不也一样?”俞宁喝了口酒反问道。
“哈哈,我跟你又不一样。”
闻言,俞宁抬眸看去,而对方在跟她眼神触碰的那一刻,又瞬间躲开,拿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大口。
“怎么不一样?”
荀郁笙放下酒杯,酒杯与桌子之间发出一声脆响。也没过多久,他抬头重新跟俞宁对视,笑了笑,“我是因为一点私事来B市的,过两天就走了,回酒店多晚也没人管。”
他说得很隐晦,不至于把两人之间弄得更尴尬,也不至于听的人不懂。
“介意吗?”
“嗯?”看到俞宁手里的东西后,荀郁笙道,“不介意,给我也来一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