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这次工作项目,有谁还有什么问题吗?”坐在办公长桌正中央的人向分坐在两边人看去,“好,既然都没……”
“嗡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正中央的人身上,聚集在了声音来源处。他们彼此互相对视着,皆是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
“潘总,不好意思,下次开会一定静音,您继续。”
自己说话被下属打断,常规情况下当老板的就算不发火也会警告两句,结果这人却说道:“小俞啊,不用紧张,你们年轻人手机有消息正常,静音……倒也不用,万一有急事给耽误了可不好。刚好我也说完了,那就……散会吧。”
底下的人都沉默不语,他们心里都门儿清。哪有什么急事,不过是有个有身份有能力又黏人的男朋友罢了。一天天的消息电话不断,像是生怕人跑了一样。
他们每天拼死累活的加班,有的人不仅可以准时下班甚至还有人接。最主要的是,他们老板都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他们老板不敢惹,也惹不起。
俞宁怎么可能不知道公司其他人是怎么看她的,她只不过是不想去理而已。堵住别人嘴的唯一途径,就是用实力证明自己。能进这家公司本就是靠她自己争取的,难道就因为那个原因就否定她的所有努力?说她是靠背后的那层关系?
不过仔细想想,从那次被人拍到和洛晛凇在国外某个花田接吻这小半年来。还是有人反对,但大部分的人差不多接受了洛晛凇跟一个普通人在一起了的事实。
因此,洛晛凇似乎有恃无恐了,在人潮拥挤的大马路上,也敢紧握着俞宁的手,甚至是亲吻。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俞宁却有些头疼,原因是洛晛凇太磨人了,一天就二十四小时,除去晚上睡觉那段时间,白天上班的时候,她的手机几乎没安静下来过。
俞宁不是没静过音,也关过机,可到最后都是以她哄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人而告终,以至于后来她只开震动了。
“我们公司今晚聚餐,俞宁你要去吗?”
“哎呀,你就别为难她了,她就是想去,有人也舍不得她去啊。我要是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就好了,月老你就看看我吧!”
俞宁静默地看着做祈祷的人,烦躁感油然而生。
刚走出公司,俞宁就看到了被人围在一起合影的人,她本不想过去打扰,但还是被眼尖的洛晛凇给注意到了。
“俞宁!”
洛晛凇喊完又转头跟那些人说了什么,接着便向俞宁这边跑过来。
俞宁很讨厌被人上下大量的那种诡异视线,不过既然做了选择,那她就会努力去克服那些不适,只为不再辜负。
“你跑什么?”
洛晛凇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外褂,笑着说道:“见爱的人当然是用跑的。”
心里像是有束烟花炸开了那般,令俞宁一时失了神。
“艹……整天没个正形。”
洛晛凇满眼爱意地看着某人泛红的耳垂,手不禁又收紧了些。仿佛他握住的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而是他的全世界。
好不容易回到家,俞宁疲倦地往沙发上一靠,看着仍在忙活收拾的人,又想到了今天潘总和同事的话,无论有意无意都在她的心里留下了芥蒂。
洛晛凇有时的做法俞宁的确是餐摸不透,就比如上下班,她是一个成年人,没有驾照又不是不会自己打车,没必要每天都车接车送吧?
更何况,即便洛晛凇现在以公司为重,他还没有完全退出歌坛,还是会写歌,发歌,唱歌,依旧会出现在大屏幕上,他这样让他的粉丝怎么想?自己崇拜的偶像,转行给人当司机?
洛晛凇每天的行程安排得那么紧凑,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又哪来那么大精力接送她?
俞宁自己在那里斟酌半天,想着怎么跟洛晛凇开口,让他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也不要再一天到晚有事没事的发消息打电话。
最后,俞宁还是冲某个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喊道:“洛晛凇。”
“在,”洛晛凇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朝她这边走,“怎么啦?”
“你怎么就过来了?”
洛晛凇疑惑道:“你不是喊我吗?”
“喊你你就直接过来了?”俞宁头疼道,“火不看着?”
“哦,你担心这个啊?”洛晛凇坐在了她身边笑着说道,“没事,锅里煲着汤,要熬好一会儿呢。”
几年不见,洛晛凇的厨艺确实突飞猛进,现在连汤都会煲了。
“所以,你叫我什么事啊?”
俞宁猛一回神,“哦,就是明天你不用接送我上下班了,以后也不用。”
原本还炯炯有神的眼眸眨眼间暗淡下去,洛晛凇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俞宁的节奏,慌张地问道:“为……为什么啊?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因为不清楚原因,他的手不自觉收了紧。
俞宁看着他那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而无措的眼神,心里一紧,解释道:“你什么都没做错,就是哥觉得你太累了,本来你自己就忙,还要抽时间接送我,这样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身体没问题的,而且我也很开心为你做这些!”洛晛凇急忙道。
虽然他这么说,但为了他的身体,俞宁还是坚持道:“这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总之,以后你就专心忙自己的事就行。”
眼看她这么坚持,洛晛凇再不乐意也点了下头。
俞宁松了口气,她都做好了要跟洛晛凇做一晚上心理疏通的准备了,所谓趁热打铁,于是她接着说道:“以后消息电话也少发少打,上班……”
“你是厌烦我了吗?”
话还没说完的俞宁从手机上移开眼,困惑地瞅着说出莫名其妙话语的人。
“哈?我是让你不要有事没事的发消息,怎么他妈扯上厌烦了?”
半晌,洛晛凇都没说话,只是一脸受伤的看着她。
那表情让俞宁觉得自己像是犯了罪恶滔天的大罪,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没等她张开嘴说话,洛晛凇便站了起来,接着是轻到哪怕再小一点儿就低于了人类肉耳能听到的声波传来。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你先去洗手吧,一会儿可以吃饭了。”
“洛……”俞宁想喊住他,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吃完饭俞宁想把桌子收拾收拾,却被洛晛凇拦了下来。
“我来吧,你去看会儿电视。”洛晛凇说着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俞宁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洛晛凇的情绪依旧很低落,这让俞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她又不理解,只是不让洛晛凇送她和减少不必要的联系而已,洛晛凇至于那么失落吗?
回到卧室,俞宁就看到了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的人。每次看到这副画面,俞宁就知道,洛晛凇又在自己生闷气。她叹了口气,朝床走去。
“你是要把自己闷死吗?”
洛晛凇:“……”
俞宁啧了一声,把他头顶的被子往下拉,“你……艹,你又哭什么?”
“没哭……”
俞宁手里的被子又被对方抢了去,转眼她又只能看到被子下那隐隐约约的轮廓。她感觉有些心累,不,是真得很累。谁他妈谈个恋爱几乎每天都要哄一个爱生闷气又爱哭的对象啊?她是上辈子犯了天条,所以这辈子让洛晛凇来治她?
过了一会儿,俞宁把身上的暴力因子强压下去后,再次把对方头上的被子扯了下来,“别哭了。”
“没,没哭。”
俞宁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他妈都抽抽了,还说没哭?”
洛晛凇这才转过身正对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彼时盛满泪水,颇有一种停不下来的趋势。
俞宁躺了下去,跟洛晛凇面对面,替他把脸上的泪抹干净,紧接着在他额头上抚慰似的亲了一下,“你要是不觉得麻烦,那以后你还来接送我,消息电话……你想打就打想发就发。”
“真的?”洛晛凇的眼睛陡然间亮了起来,可下一秒又暗了下去,“你不会嫌我烦吗?”
凭心而论,洛晛凇的做法让俞宁真有些喘不过来气,但眼下谁哭谁有理。
“不会”二字一出来,洛晛凇便吻住了俞宁的唇,他的舌头肆意地在俞宁口腔内扫荡,不留一丝空隙。亲了几分钟后,他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孩童那般,笑了起来。
洛晛凇的笑容温柔又甜蜜,俞宁也受他影响笑了起来。
“我好爱你。”
“我知道。”
第二天,洛晛凇依旧不知疲倦地送俞宁上班。
“哥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等一下。”
放在车门上的手又收了回来,俞宁问:“怎么了?”
洛晛凇点了点脸颊,什么意思不用多说。虽然有些幼稚,俞宁还是配合地向他的脸亲去。
就在快碰到脸部皮肤时,洛晛凇竟突然转过脸,没等俞宁反应过来,四片唇瓣紧密相贴。
“艹,洛晛凇,你有够不要脸的。”
“哈哈,脸我当然要,毕竟还要靠这张脸来圈住你的心。”
俞宁笑骂道:“有病,这次真走了。”
得了便宜,洛晛凇非常开心,“好,下班我再来接你。”
“……嗯。”
目视着俞宁走进公司,洛晛凇才脚踩油门,扬长而去。殊不知他刚走,俞宁的手机就来了通电话。
看着熟悉的号码,俞宁勾了勾唇,接了起来,“找哥干什么?”
电话没外放,所以只有打电话的二人知道在说什么。
“今晚?”
“嗯,好。”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让俞宁脚步一顿,接着回骂道:“艹,你他妈是不是找死?等着,哥一定到。”
处理好最后一点工作,正满心欢喜准备去接俞宁下班的洛晛凇,突然收到了对方的消息。消息的内容,令他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渐渐淡了去。
A宁哥:你不用来接了,我有事晚点儿回去。
小赵敲完门走进来,就见到一张近半年来都少见的阴翳的脸,不由得让她心里发毛。然而对方像是被手机里的内容牵动了思绪一样,连她进来都没发现,她迟疑地开口,“凇哥?”
这一声,把洛晛凇从焦躁烦闷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什么事?”
“我来送文件的。”
洛晛凇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东西,点了下头,“放那吧。”
“好。”
放下文件,小赵用余光瞥着坐在那里的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眉头紧蹙着,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难抉择的事,她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凇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好……”
洛晛凇一怔,有那么明显吗?不过也是,对方也在自己手底下干那么多年了,有时候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对方却比他先看出来。
洛晛凇盯着手机里的内容,沉默片刻,他问道:“你说我是应该再自私点让她只陪着我,还是……让她去接触其他人?”
小赵一时语塞,她知道洛晛凇说的是谁,她也见过洛晛凇为那个人疯狂的样子,更知道这半年来洛晛凇顶着多大的压力奋不顾身地去爱着那个人。
于是,她认真思考着,最后说道:“凇哥,有一种说法是,‘手中的沙子,你握得越紧,它反而流失得越快’,所以,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不想看到的情况,我想……你还是松开一些比较好。”
洛晛凇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
外面的太阳即将落山,夕阳接连一片。洛晛凇靠在身后的办公椅上,最后回了对面一句:好,知道了,我等你回来。
俞宁打开门进去,就听里面一个欠揍的声音说道:“哟,还真来了?我他妈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人了呢。”
包间的一众人都循着这人的声音向俞宁看来,震惊到假装无事发生的表情被俞宁看得一览无余。来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也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俞宁把带的礼物随意放在一旁,向对方走过去,“陆殇烊,你他妈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谁不知道现在见你一面比他妈登天都难?那小子肯放你出来了?”
“陆殇烊。”
“得得得,我知道了老季,我不说了。”陆殇烊一边招呼着其他人,一边对俞宁说道,“你自己找地方坐,哥现在没空照看你。”
照看个屁,俞宁懒得搭理他。
“国内生活适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