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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所谓的族妹产生不一样的情感,或许是集会的深夜,盛放在枝头的樱花璀璨,树下哭泣的女孩,周围的族人环绕着她,她孤零零地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即使没有族人上前告知,看着神社前摆着的几具盖着白布的担架。
女孩也应该已经明了,在这第二次忍界大战的尾声,她的父母牺牲了。
他上前了,在美琴出勤任务的缺口。
本该由她担任的安慰角色,就这样落在了他肩上。
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怀中的女孩,小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布料,指节发白,瘦弱的身体颤抖着。
她哭了很久,哭起来撕心裂肺。
他不愿意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雪的脸上。他只希望她永远像平时那样,抬起头,眨着眼睛,甜甜地唤他一声“富岳哥哥”。
他想把她圈在一个安全的、温暖的、没有风雨的地方。她只要永远乖乖地待在那里就好。哪怕忍术、幻术、体术都不出众,哪怕被人说成是花瓶,哪怕一辈子活在他的羽翼之下——都没关系。
他唯独不愿意再看见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唯独不希望她再有那样难过悲伤的情绪。
他的族妹。被他视作妹妹的存在。
他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怀中女孩的背,为她顺着气。
他决定了。
宇智波富岳要保护宇智波雪。
是一辈子的决定,那时年岁尚小的他,私心以为这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情感。他完全没发现——正常的兄长,不会在深夜想起族妹的脸时胸口发紧。正常的兄长,不会在听说有人多看了她两眼时,心里涌上一种想把那人眼珠挖出来的冲动。正常的族兄,也不会对族妹的人生有着那样强烈的掌控欲。
他想要变得更强,强到他的族妹不会在承受失去的痛苦。
只不过,在变强的过程中,似乎有个小鬼趁虚而入了?
那天在神社开完族会,富岳和美琴、立冬几人走在回族地的路上。刚到族地门口,一个小鬼忽然窜出来,一头扑入他族妹的怀中。
富岳稍微思索了一下,凭借他的记忆力。
他想起来了,这个小鬼从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他的族侄。宇智波带土的父母并不效忠于宇智波一族,而是火影三代目座下,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与云隐村的混战中牺牲了。
不过,他对于族里的小辈,总是带着某种期望。就像他对于幼时的族妹一样,他希望她变得更强。
那么现在呢?
他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出落得越发精致的族妹身上。
宇智波雪完美地继承了宇智波一族美人的基因。如画般精致的眉眼,微卷的长发,纤细得让人担忧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的身形。父母离世后,她脸上的稚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嘴角总是平平的,也不再会抬起头眨着眼睛甜甜地唤他。
“富岳哥哥”这样的称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更多的是“前辈”,“富岳前辈”。
等他成为族长之后,岂不是连“富岳”这样的称呼都不会再存在了?
他们之间的兄妹身份,是不是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他们之间,或许需要更加稳定的身份关系了。
所以,当他打算提出和美琴定亲时,美琴却先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和我结婚吧,富岳君。”
总是冷静的美琴看着他,没有少女怀春的羞涩,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了然。富岳隐约察觉到,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某些存在。
他想也许美琴和他,隐秘地想要着成为雪新的父亲与母亲。
这样的想法,两人都没有说出口。
婚后的生活比他预想的要好。雪经常来宅邸,有时候送东西,有时候只是坐坐。美琴待她温和而自然,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妹妹。富岳有时候会想,如果雪能搬进来就好了,和他们住在一起,成为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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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的忍界大战,被雪视若亲生弟弟的宇智波带土,在执行炸毁神无昆之桥时牺牲了。
得到这份情报时,富岳正身处营地。身边站着四岁的鼬,他还不太明白战争是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一双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脊线。
富岳坐在帐内,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动。烛火在他面前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熄灭。
他想起那个扑入雪怀中的小鬼。
想起那双总是充满干劲的眼睛。
想起他嚷嚷着要成为火影的样子,嗓门大得半个族地都能听见。
那样的性格在宇智波一族中实属罕见——也许,真的有一天,那样的孩子能够成为火影。
然后他想起了雪。
年幼时在深夜的樱花树下哭泣的女孩。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了族内仅次于他的强者,和止水不相上下。拥有双勾玉写轮眼的她,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只怕……
富岳闭上眼睛。黑暗中,雪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他不愿看到她泪水盈盈的双眼。
鼬望着他的父亲。几番落笔,富岳的身侧已堆满了揉皱的废纸。年幼的鼬在战场上已经懂得,牺牲就是失去。永远不会再鲜活地讲话、露出笑容的生命。
生命的意义,是在不断失去。
而战争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逝去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