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生日礼物、血缘至亲）

在公寓的楼下，雪接过玄间递还的编织篮。

她轻声说：“就到这里吧。”

玄间应了一声，双手插回裤袋。

话临到了嘴，最终也只是化作一个轻松的笑容，“保重，雪。代我向佐助问好。”

“好的，玄间。路上小心。”

没有更多的道别，雪转身走进了公寓楼的楼梯间。

顺着台阶向上走，她到了门前，自然地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是她和佐助的家，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棉布、卷轴和一丝淡淡、属于佐助查克拉冷冽的气息。

玄关处，佐助的鞋子整齐地摆在一旁。

客厅里空无一人，窗户开着，风卷动着薄薄的窗帘，送来远处树上隐约的蝉鸣。

雪将菜篮轻轻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看向卧室虚掩的门，走过去，推开。

佐助已经起来了，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另一侧的窗前，望着楼下刚才她和玄间分别的那条街道。他穿着日常的深色便服，身姿挺拔，黑色的碎发垂在颈边。阳光从他侧前方照射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略显紧绷的肩线，雪总是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另一侧空荡的袖管。他明明听到了她进门、关窗、走过来的所有声音，却没有任何反应，连姿势都没有变化。

“见到熟人了吗？”他转过身看她，语气平淡。

雪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轻蹙眉间，她轻轻地点头。

“嗯，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为什么不一进来就说。”

“......佐助......”

佐助的表情很平静，是惯常的。雪知道他有些吃味了，他看向她时，被额前刘海遮掩住的轮回眼能够隐隐见到，和黑色的眼眸一样的深邃无波。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滑向她身后的厨房方向。

“买了什么。”

他转移了话题。

“一些蔬果，还有鱼。今天市集上摆的货物都很新鲜。”

雪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开始整理床铺，将被角拉平，枕头拍松，“你睡得好吗？我起来的时候，你好像还在睡。”

她背对着他，动作轻柔而有序。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弯下腰时，墨色长发从肩头滑落的弧线。梦里那个礼貌而遥远的微笑，与现实里这个安静整理床铺的背影重叠，又分开。那种清晨醒来时抓住他的、微妙的不适感，似乎又悄悄探出头，但很快被更强大的理性压了下去。

不知火玄间……他当然察觉到了那个熟悉却短暂的查克拉接近又离开。

只是偶遇。只是吃饭。

“还好。”他最终说道，走向厨房，目光扫过流理台上色彩鲜亮的食材，“需要帮忙吗。”

“不用。”雪已经整理好床铺，转过身。她主动走向他，双手环上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然后抬起头，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我来。你去休息，或者看看书。很快就好。”

佐助看着她眼睛里细碎的光，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

不安的话语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了。

“不准……不准离开我。”

雪微微一怔，随即踮起脚，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发誓，宇智波雪会永远和宇智波佐助在一起，不论生死。”

这话让佐助蹙起眉，拇指按上她的唇。

“不可以。你不准死。”

好像只有在雪面前，佐助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幼年时的性子。雪无奈地笑了，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把，终于将他劝离厨房，放她独自操刀。

佐助回到了书房，忍者的听力总是比普通人好上太多。

即使坐在书桌前，也能听到她清洗蔬果的水流声、刀刃划过鱼身的利落声响，油锅加热时细微的滋滋声。令人安心的、生活的声响，混合着渐渐弥散开的食物香气，一点点抚平了佐助心底残留的不安。

佐助处理着鸣人发过来的任务卷轴，掐掐着差不多的时间起身，走到餐桌前才发现那碗长寿面。胡萝卜被细心地刻成“生日快乐”的字样，旁边摆着几道番茄入馔的菜肴，色泽鲜艳。

特殊的日子……今天是他的生日。

去年和前年，还有七岁以前的每一个生日，都有雪的参与。偶尔佐助会想起来，幼年时母亲的温柔叮嘱、哥哥用心的礼物、父亲偶尔投来的略显僵硬却隐含认可的一瞥……那些记忆随着宇智波的覆灭，早已被封存在最深处，带着灼人的痛楚。后来颠沛流离，更无暇顾及。

“先洗手，很快就好了。”厨房里，雪背对着他，还在忙碌，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响。

佐助不习惯这样，他总不愿让雪感到一丝劳累。

但心底的暖意正在蔓延，将清晨那点不安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