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他站到她身侧。

雪侧过头，眉眼弯弯：“不累。和佐助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很开心。”

佐助看着她额前细密的薄汗，伸出手，将她鬓边被热气濡湿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

“我来吧。”

语气不容拒绝。雪只得放下厨具，任由他接过手。

好在只剩最后一道菜了。

她坐到餐桌旁，看着佐助端着一碗番茄炖牛腩走出来，是她记得的、他喜欢的口味。

饭后，佐助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礼盒上。

“是礼物，”雪尽量让语气自然，却还是顿了顿，“拆开看看吧。佐助你会喜欢的。”

她的声音很轻，佐助却察觉到某种轻颤的情绪、似乎即将要溢出般。

笃定的话语，让他不禁期待起来是什么礼物。

他接过礼盒，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盒子很轻，被漂亮的紫色绸带包装起来。他抽开丝带，打开礼盒，是一张体检报告的纸张，常规的体检格式，姓名栏写着宇智波雪。对，雪前段时间回到木叶医院做了基础的体检。各项指标都写着正常的数值，他的目光快速划过，落在最后。

两张二维影像，豆点般大的胚胎。

以及多了一行手写的附加备注。

【妊娠确认，约七周。胎儿初期指标良好。建议定期复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组合起来。

佐助却感觉有些看不懂了。

妊娠……胎儿……

血缘……至亲……

宇智波……

纸张上的字符像拥有了生命，一个个撞进瞳孔，穿透视网膜，直抵大脑深处某个从未被真正点亮、甚至以为早已永久荒芜的区域。它们翻滚、碰撞、炸开，又在下一秒归于一片空白般的寂静。他捏着报告的指关节微微泛白，抬起头，看向雪。

雪就站在他的对面，一步之遥。

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从印象中一直漂亮的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她轻轻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手心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温热的温度，佐助却仿佛感觉到了胎儿的跳动。

雪和他的孩子......

佐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极其陌生的、汹涌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和鼻腔，酸涩得厉害。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掠过她的脸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人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站起身，向前一步。

动作有些僵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雪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箍得很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又小心翼翼得像是怕碰碎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琉璃。

雪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脸颊贴在他颈窝，感受着他陡然加快的、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不易察觉的、身体的细微颤抖。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紧绷的脊背，轻轻拍了拍。

“……佐助？”她柔声唤道，声音闷在他衣料里。

良久，佐助才极其低哑地、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一声：“……嗯。”

“我们有家人了，佐助。”

“嗯。”

“要给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嗯。”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呢？”

“......”

雪感觉颈边有轻微而灼热的湿意，她轻轻笑了，带着鼻音：“爸爸是个爱哭鬼呢。”

佐助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清晰了不少：“才不是。”

他缓缓抬起头，轮回眼和漆黑的眼眸微微湿润，注视着她。

“是最好的礼物。”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异常坚定，“是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