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彩艳难得看到时宁换下睡衣,穿了简单的t恤,眼睛亮了亮:“今天要出去玩?”
时宁对着镜子把头发拢起来:“我男朋友回来了,中午应该出去吃。”
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打牌的时天逸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嘴里蹦出一句:“什么时候有空,让他来家里坐坐。搬新房子的时候,叫上他,喝喝茶。”
时宁梳头的手顿了一下:“你不是不待见他吗?”
时天逸眼睛还盯着手机,没抬头:“喝个茶而已,又没说要定下什么。你爸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看一眼就知道这人行不行…”
宁彩艳在水池边洗菜,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孩子的事你少掺和。”
“怎么了?”时天逸抬起头,手机里还响着“顺子”的游戏音效,“相亲多相几个也没关系,缘分这事都天注定。我当初相了几十个,看你妈第一眼就觉得是正缘。”
“是啊,”时宁语气很平淡,“你早上跟妈妈的同学相,下午跟她相。”
时天逸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只是笑了笑:“都是正常。”
她没再说话,路过时桓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她往里看了一眼,时桓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大事。
时宁觉得不正常,一家人都不正常。
时天芸也是,被爷爷奶奶叫去相了几十个,结果呢?不还是离婚了。
还有爷爷奶奶,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问人怎么样,不是问对她好不好,而是让她去问王鹿禾的八字,说要找人算一算。
如今明明是很平淡的一个家庭,没有争吵,没有摔东西,没有人红脸。
可她就是觉得那种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说不清具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
*
王鹿禾这次开的是他爸的车,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还挺显眼。外面太热了,一出门就跟进蒸笼似的,他说去附近的商场逛逛,至少里面有空调。
车里冷气提前开好了,时宁系好安全带,整个人往座椅里躺。
“想吃什么?”王鹿禾问。
时宁看着车前面:“随便。”
王鹿禾瞥了她一眼,眉眼弯起来:“怎么看起来这么emo?”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喜欢你啊。”
“?”时宁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王鹿禾脸上带着括弧笑,眼睛亮亮的,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狗。
时宁收回视线:“有病。”
“你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了。”王鹿禾不逗她了,语气认真了点,“再说,喜欢你怎么能是有病呢。”
时宁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我爸说想请你喝茶呢。”
“那你想让我去吗?”
“不想。”
“为什么?”
“没为什么。”时宁扯开话题,指了指路过的几栋快装修好的高层楼,“我家新房子买在这。”
王鹿禾瞧了一眼:“地段还挺好。”
时宁手撑着下巴:“我爸就冲这买的。”
她说完想起王鹿禾家好像住在动车站附近,外卖配送费都要十几块的地方。
所以时天逸一直问对方家里是干什么的,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商场人很多。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来,正对面就是新开的旋转小火锅店,门口排满了人,队伍都拐到走廊上去了。
榕市人就这样,每次新店开张都跟赶集似的,非要凑个热闹。今天又是周末,加上放暑假,商场里人挤人,两个人并排走都有点困难。
时宁往旁边让了让,手臂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但她感觉到了。
王鹿禾也感觉到了,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去门口的服务员那里问了一嘴,然后回来耸耸肩:“说要等两个小时。”
“下一家。”时宁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商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放着流行歌曲,混着各种说话声和小孩的尖叫声。
时宁走在前面,穿过那些摩肩接踵的人群,走了一会儿,发现后面没熟悉的味道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
王鹿禾站在原地,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商场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时宁。”他叫她。
她没动,他就那么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我能牵你的手吗?”王鹿禾问。
很直接,像他说的每一句“我喜欢你”一样,直接得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