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如同撕裂布帛的尖啸,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哭喊与喧嚣,让原本沸腾混乱的电机厂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枪声来源的方向。
只见方鹤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厂房与办公区连接处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锃亮的半自动手枪,枪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
他缓步走来,步伐平稳,神态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随手为之,而他此刻正在闲庭信步,参观自家的后花园。
当着他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持枪,还公然开火……这也太嚣张了些!
谭宁瞳孔微缩,抬手制止了手下士兵们下意识举枪瞄准的动作。
在没弄清楚对方立场和意图之前,贸然对峙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对方刚才那一枪,客观上确实瞬间镇住了场面,阻止了情绪进一步失控可能引发的暴力冲突。
“这位……朋友,”谭宁大步向前,挡在了方鹤面前,目光沉稳地直视着他,“你这是何意?” 他语气尽量平和,但军人的威严并未减弱。
方鹤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微微眯起,带着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冷淡。
李东强那对超凡的耳朵早已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听得一清二楚,并转述给了裴准。
此刻,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声音不温不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张狂:
“你们,吵着我家老板休息了。”
语气平淡,内容却嚣张至极!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再敢喧哗,打扰到里面那位,下一颗子弹就不一定打向空处了!
简言之:再哔哔,老子请你们吃枪子儿!
谭宁闻言,愣了两秒。
对方这毫不掩饰的“护主”姿态和嚣张语气,让他心头微凛,同时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仔细回忆,那间办公室后面的确另有空间,那位神秘的“老板”就在里面。能将手下人“惯”得如此底气十足,那位“老板”恐怕绝非寻常人物。结合地下室那恐怖的爪痕和空荡荡的仓库……谭宁心中忌惮更深,愈发觉得不宜与对方交恶。
他点了点头,态度放得更缓:“很抱歉,惊扰了。只是眼下情况特殊,若不及时排查潜在危险,对所有在此避难的人,包括贵方,都是一种威胁。我们并非有意制造混乱。”
方鹤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这次出来,一是借了达叔的枪来“装”一波,震慑宵小,二也是找个由头与这支军队接触。毕竟接下来的路程方向一致,若能借助对方的力量和身份顺利进入B市,会省去很多麻烦。
他本打算先给对方一盒退烧药,作为初步“友好”的表示。然而,就在他手指刚触及裤兜里药盒的边缘时,眼神骤然一厉!
他超常的视觉也捕捉到了人群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异常动作——
“砰!”第二声枪响几乎毫无预兆!
方鹤抬手的动作快如闪电,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精准地射入人群!
“啊——!” 人群瞬间炸开,惊恐的尖叫声四起,人们本能地四散躲避。
一个穿着皱巴巴黑色西装、缩在角落的男人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已然毙命。
谭宁脸色骤变!对方竟然当着他的面,再次开枪,而且这次直接射杀了一个“普通人”!
这已经不是嚣张,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立威!
“你!” 谭宁的声音带上了怒意,手按上了枪套,“这是在向我示威吗?!” 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尤其是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方鹤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用枪口随意地指了指那具西装男的尸体,语气冷淡:“看看他的右手。”
谭宁强压怒火,顺着他的示意看去。
只见那西装男倒地的姿势有些扭曲,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手掌外侧靠近小指的部位,赫然有一片明显的、颜色暗沉发黑的溃烂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腐败,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他的右手掌外侧已经出现典型丧尸化溃烂,” 方鹤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说明他早就被感染,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变异。而我开枪,是为了阻止他——就在刚刚,他的獠牙已经悄悄对准了旁边那个小女孩的后颈。”
他话音刚落,那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似乎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哇”一声大哭起来,而她的母亲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紧紧抱着孩子,后怕地看向那具尸体,又感激又恐惧地望了方鹤一眼。
谭宁的视力极佳,自然看清了那处溃烂。他心中的怒意稍减,但作为现场指挥官,他必须谨慎。
他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戴着防护手套的士兵上前,快速检查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