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救下纪明姝后,便急急地重又赶赴舒月身边。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纪明姝一眼。
心中酸涩难言,纪明姝垂下眼去,不再往陆灼的方向看。
“阿皎,你的脚伤得如何?可还能动吗?”
“凝欢……公主她……还好吗?”
又是不约而同地问出了声。
这次陆灼倒是没有谦让,知道舒月挂心着纪明姝,他先行把纪明姝安好的消息告知舒月。
“公主尚且安好,你毋须挂心。”陆灼说着便蹲下身,忧心地望向舒月的脚。
虽然鞋袜未除,但依稀能看得出舒月脚踝处隐隐肿起的形状。
陆灼心忧不已,下意识地想去看看舒月到底伤得如何。
舒月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霞飞双颊。
这年头女子的双足甚为珍贵,轻易不能示人,更何况,对方是位男子。
陆灼怔了怔,方觉自己唐突。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陆灼冲舒月道
“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在霁霞山上,陆灼已然背过了舒月,二人现下又有婚约在身,如若再要背,也不会有不妥。
可今日赛马会人多眼杂,且其中还有不少上次重阳节宫宴时站在卫银澜那一派,人前背后说舒月坏话的人。
舒月本能地不愿让人落下话柄。
“我还好,我可以自己走的。”咬住牙强撑着一旁的一颗枯树干站起身来,钻心的疼痛自脚/踝/的伤处一点一点似河水润入土壤般渐渐蔓延至全身,舒月眼里也漫出泪来。
脚软身重,她不受控地向着身前的方向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陆小侯爷托住了。
红着耳尖义正辞严,陆小侯爷强自冷了冷脸
“孟舒月,伤到便是伤到了,莫要逞强!”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舒月莫名没了脾气,乖乖地将手伸给了陆灼,欲伏在他背上。
哪知陆小侯爷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竟直接将舒月打横抱了起来。
“阿皎姐……”
纪明姝乘着四人抬的软轿经过,原本她是想要邀舒月一同乘坐的,奈何见到了这一幕,她登时住了喊舒月的心思,急声催促着抬轿的小太监们换了道儿快些行去。
“你……”
“阿皎你的脚肿得这般厉害,必然是受/不/得/力的,若真由着你一个人走,我还要为你担惊受怕,远不如我直接将你抱出这林中,你不必受痛,我……我也能安下心来。”
陆灼一番话说得极为正经,然下意识便能红了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心绪。
被人珍视的感觉很好,心间涌起一阵暖流,舒月捂着嘴轻轻地笑起来。
一时走出林间,玉贵妃正寻了御医来为纪明姝看伤,而崇熙帝听宫人禀报说公主的马受惊,公主与孟氏二姑娘双双受了伤,甫一下朝也匆匆然赶来了洛山野原。
“姑娘!”顾不上诸多人在场,雪绵望见舒月,头一个冲了出来,泪眼汪汪。
而诸位贵女瞧见陆灼将舒月抱出林中,已然窃窃私语起来。
舒月全然不在乎,她早便料到了。
给了陆灼一个“放心”的眼神,舒月把手交给雪绵,在其搀扶下下了地,先给崇熙帝、玉贵妃行礼。
纪明姝诊伤之时已略略地将自己和舒月缘何坠马之事讲了不少。
说不上是怎样的心境,纪明姝只字未提陆灼救下她的事,将自身惊马却能安然无恙的功绩,悉数算在了舒月头上。
由此,崇熙帝即刻让舒月免礼,连看她不再顺眼的玉贵妃也用帕子拭了又拭红了的眼圈,一连声地唤她“真是个好孩子。”
舒月望了陆灼一眼,后者安抚地朝她笑笑,示意她,他并不在意。
舒月和纪明姝被一同挪进了洛山野原旁行宫的偏殿里,而崇熙帝在观赛马的高台上正襟危坐,等待着侍卫总领一行人核查出究竟是何人如此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他最宝贝的小公主。
一番诊治之下,御医带了女医出来,向崇熙帝表明,公主只是略微擦伤,而孟姑娘的脚伤虽略重些,只要细心涂药安心将养,也不会妨碍什么。
崇熙帝点头,陆灼惴惴不安的一颗心才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