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众人原地等待,不容离去,崇熙帝命侍卫官带人,将接触过公主的众人挨个盘问了一遍
不多时,侍卫官先行将寻到的部分与之有关的线索呈给崇熙帝。
因为陆灼今日总管赛马会的禁卫军,兼又目睹了事发过程,崇熙帝便也将他一同留了下来。
女儿和舒月无事,崇熙帝也没有太过急迫,让侍卫官先行把线索搁置在一旁,他看向陆灼。
陆灼进林子为女儿和孟舒月善后,自是见过那匹疯马的,他想先听听陆灼的意见。
瞧着那疯马的状态,陆灼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然尚需验证。
陆灼沉思片刻,请求崇熙帝容他去饲马场看看。
崇熙帝自然应允。
宫中的马匹皆由专人看护饲养,陆灼带着众人寻了一通,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陆灼有片刻的迟疑,举步向那匹疯马所居的草栅处走的时候,瞥见的东西让他不由地一愣。
那是一坨半干的马粪便。
不同于其他的马粪,那坨马粪半干后呈现出极其怪异的橙红色。
“是秋芜花。”
陆灼不由得恍然大悟,他之前只怀疑马儿的吃食有异,却不想竟会是这个,让人取了些马粪来,陆灼交给了太医查验。
太医领命,细细查验起来。
“臣以为是秋芜花。”陆灼躬身向崇熙帝道:“回禀圣上,秋芜花并不是邬泽境内的东西,此种植物只生在祁岳的边境的山上,祁岳边境多砂石,不利于草被生长,但秋芜花素性耐干旱,且生长速度快,之前不知它有毒之时,祁岳边地的老百姓常拿秋芜花做饲马之用,马儿食后常作抽搐癫狂之状,时间一长便会死去,当地人这才知晓它是毒草。
太医也证实了陆灼的说法,那匹疯马早在当时便被陆灼钉死在地上了,太医为验毒,请人剖了那马儿的肚子。
马肚子里果然发现了未消化的秋芜花。
真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晓,崇熙帝连连点头,对陆灼愈加满意,众人见风使舵,自是也恭维起陆灼来。
却无人在意,站在人群左前方的鲁国公周牧山,当下狠狠地剜了儿子周茂一记眼刀。
蠢材啊蠢材,本想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一举拿下公主的芳心,奈何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让陆灼这黄口小儿,出尽了风头。
这陆灼本就有爵位在身,如今受皇帝赏识,又加之他是向来与自己不睦的孟廷璋的准女婿。
周牧山越想越气,又不好在众人面前给自己儿子没脸,于是便狠狠踢了周茂的随侍小厮一脚。
不踢还不要紧,一踢那小厮登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大声哭着告饶起来,藏于衣袖间余剩的半包秋芜花也掉了出来。
自家少爷没能讨得公主芳心反而害得公主受惊之余复又受伤,而公主受伤皆因秋芜花之故,自己差事办得砸了,横竖也是要死的,不如就全说了吧。
于是乎,“视死如归”的小厮当着崇熙帝与众人的面,竹筒倒豆子般把周茂的筹谋向崇熙帝抖了个干净。
崇熙帝自是怒不可遏,当即便把周茂以谋害公主之罪,下了狱。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众人皆瞠目结舌,唯玉贵妃腌臜得似平白无故吞下了一只苍蝇,恶心得数日无心饮食,一连几个月都郁郁不曾展颜。
然而这诸多烦心事皆影响不了舒月,今年的第一场雪花初初落下,相府里便迎来了一对可爱的双生子,韩昭大喜自不必说,只孟廷璋也欣悦不已。
同陆灼身世相似,韩昭兄弟俩自幼由祖母抚养长大,后祖母年迈回乡由哥哥扶养,韩昭与若云情深,孟家待自己也甚为亲厚,念着岳家无人祭奉香,在与家人商讨征得同意之后,韩昭特修书给了若云,让次子姓孟。
舒月笑眼弯弯,她才不管这孩子到底姓什么,都是她的小外甥,同自诩小姑母的陆穗一道儿逗着宝宝,两个人竟因为姨表亲还是姑表亲笑闹成了一团。
纪明姝派阿绣带了礼物到相府去探望舒月时,隔着老远便听到了舒月陆穗这对准姑嫂的笑闹声,阿绣不禁抿了抿唇。
自家公主自赛马会后便终日郁郁,娘娘亲选出的驸马爷人选又是那么一个人,兰林殿里气氛越发沉闷,阿绣也愁得慌。
知道公主与孟家二姑娘向来要好,有意让纪明姝开怀,阿绣特意说起了今日丞相府中的喜事儿。
“丞相府得了那么一对儿可爱的哥儿,人人都欢喜的不得了,孟二姑娘甚至都和陆姑娘打起了赌来。”
“孟二姑娘虽看上去柔弱端庄,然竟会骑马且能救下公主您,今日又看着那般明媚又活泼,和沉稳不苟言笑的小侯爷在一起,一动一静倒是格外相配呢。”
纪明姝素日待人宽和,玉贵妃不在跟前时,便也容得贴心的侍女们说些趣事玩笑与她听,故当下阿绣兀自说得眉飞色舞,完全不曾意识到,她说这些话时,本在安安静静绣着花的纪明姝已变了脸色。
手中的绣花针狠狠戳进了绣绷之中,连带着划下来勾花了绣了一半的双蝴蝶,纪明姝伏到床上,掩面哭出声来。
凭什么呢,孟舒月毁了声名却能得陆少安真心相待,而想娶她的人汲汲营营,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陆灼,陆少安,那样好的儿郎,为什么偏偏不是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