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办公间里既有敲打键盘的响声,也有窃窃私语的唠嗑声。
“诶,你们说这个也是客户吗?我看她气质不像啊。”号称办公室的百事通谢佩芸拿着个文件夹掩耳盗铃,和身后位置的黄小夏聊。
“我倒是觉得肯定又是借着委托想泡老大的富家女,你看她穿搭,没有牌子但是质感好,我赌五块钱,绝对私人定制!”黄小夏凭借自己多年来的鉴奢侈品牌的经验断定。
听着她们分析的陶浩文赞同地点头,正想捏起自己的招牌动作兰花指说话,结果被出院回来的付琛打断。
“你们几个在聊啥,又摸鱼?”付琛有些滑稽地被绑起手臂,好奇地问。
三人看见他的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谢佩芸先反应过来,拉近付琛。
“诶付琛,你平时跟着老大,里面这人你认识不?”
付琛顺着她的目光往周延忱办公室一看,透过一览无余的玻璃窗,见到坐在沙发上的陈斯欢。
“她是我师姐,来找老大是为了那个家暴案的事。”付琛还以为有瓜吃呢,没想到是大家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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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播放结束,坐在离陈斯欢一臂距离的周延忱突然靠近她,细长的手指触碰到屏幕前,双眼又看向陈斯欢。
“我想放大这里看一下,平板可以借我一下?”
那人还没靠近,已经有不知是身上还是西装上的薄荷香味就争先进入陈斯欢的鼻腔,但她居然觉得是熟悉的。
“嗯,你看吧。”陈斯欢不习惯和人那么近的距离,说完直接拿着杯子、起身,转向看玻璃窗外。
她这是害羞?不可能吧?周延忱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陈斯欢边喝着水,边内心嘀咕: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人,不然老是被感觉带着走可不是一件好事。
再抬头时才注意到窗外用好的那只手朝自己挥手、打招呼的付琛。
有些滑稽……
“噗…”陈斯欢没忍住,因为一下子迎面来的画面仍她绷不住表情,笑了出来。
周延忱闻声先看到陈斯欢捂着嘴笑出声,才知道是窗外的付琛逗她。
这小子……差点把他给忘了……
……
周延忱把视频拷贝到自己电脑后,正想起身送陈斯欢。
“我不想在证人席出现,我只提供证据,因为我的确没有目睹,而且案件全貌我并不了解,这样对我只是有害无利。”陈斯欢放下杯子,收起平板时突然开口。
找证人对周延忱不是难事,毕竟已经掌握了视频,但他仍是询问了句:“我可以问清楚理由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拒绝。”
女生的眉毛微微蹙起,眉心轻轻拧成一道浅沟,像是被无形的指尖按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因为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她会先以自己的观察判断遇到的人的性情,因为她几乎每一次都是对的。
就陈斯欢目前对周延忱的了解,这人并不像是会刨根问底的性格,没想到他会多问。
“我之前的黑历史没刷到过?就算入行晚,飞哥应该也会告诉你的吧?就凭他之前来这时喊你的称呼,你们的关系应该是熟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玩,耐心地和他解释,“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被限制出庭,这在我们这行等同于没有信誉,你找我当证人就是必然败诉的结果。”
陈斯欢说完便直接提包,离开了办公室。
“但在我这,你从来都是首位,不会败给谁……”周延忱无奈地起身,喊付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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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欢坐大巴回到清桐镇上的车站,书屋位置没办法直达,剩下的路只好步行。
去律所时是中午,刚刚是赶着最后一班回来的,眼下已经下午五六点。
小乡镇的傍晚,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西边最后一抹橘红黏在河埠头的青石板上,像打翻的麦芽糖,慢慢淌进墨青色的瓦缝里。烟囱里的炊烟笔直地升,升到半空就被晚霞染成淡粉色,像谁用旧毛笔蘸了水,在天幕上晕开一笔。
车站旁边的小卖铺提早打开的灯,老板娘拿了根火腿肠去喂守在店门前的老黄狗。
“欢欢!”陆庚午骑着小电驴路过,看见了走道上的陈斯欢,朝她喊。
“你去哪?顺路的话正好载我回书屋,刚刚坐车晕的难受。”陈斯欢抚了下胃,似乎是在安慰它。
回来的一路上大巴里有人抽烟,熏了一路,对于讨厌闻到这味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本来就想去找你来着,上车!”陆庚午大气一拍车后座。
……
陈斯欢坐在后座呼吸着新鲜空气,车开的不快,耳边都是风在轻抚着她的感觉。
陆庚午忍了半路,一直从后视镜那偷偷地瞧后座的人,心里既八卦又惊讶,八卦的是最近陈斯欢老是出远门;惊讶的是她都27了,不仅没黑眼圈,就连妆都没化,皮肤看起来是更好的感觉。
明明自己才24,但是不化妆根本就压不住脸上的憔悴。
陈斯欢捏了下陆庚午腰间的痒痒肉,说:“好好开车,想问什么就问。”
“欢欢啊,你这是去哪回来啊?”她试探地问。
“去了趟市里的律所,我有事找周延忱。”陈斯欢想着陆庚午既然和他是熟识,又问,“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律所上任的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和我哥是上次在医院碰见才知道他回来,因为他上高中之前就出国读了,我家和他家以前是邻居。”
陆庚午回答完后,脑海里突然闪出一段记忆,好像几年前他们几家聚会时,周延忱提过一个人的名字……
等等……她有点不敢细想……如果不是记忆错乱的话,那周延忱不就是暗恋陈斯欢十几年了吗……
难怪当时她在医院觉得周延忱看陈斯欢的眼神不像一见钟情。
陆庚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舌头打结了般不再说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陈斯欢没听到前面开车的人继续说话,疑惑。
要知道陆庚午和付琛是一个性子的,他们都是会逮住人问清楚才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