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的好快呀,就应该年前的时候多买一点,现在贵了好几块。”伊凡朝陈斯欢吐槽。
伊凡的父母都是教师,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平时管她比较严格,怕她被人骗,就不怎么给零花钱用。
陈斯欢听完,起身,说:“我去那边的摊子上买吧。”
“别别别,你的钱留着吧,过完年又要开学了,到时候你在学校不够钱用的吧。”伊凡赶紧站起来拉住她,轻轻晃着陈斯欢的手,跟她撒娇,“明年我们再来一起放吧!”
“嗯,那我们现在回去吗?”陈斯欢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有些愣住了。
伊凡的杏眼弯起,说:“我们慢慢地走回去吧。”
在十月认识伊凡以后,陈斯欢每天都能在学校看见她、在小区遇见她,舅舅家的阳台和伊凡房间的窗正对着,陈斯欢到阳台上都能看到伊凡在房间里,有时她在写作业看书、有时她在练习小提琴、有时她会故意在窗边等着陈斯欢出来后讲笑话听……
陈斯欢感觉到心里热烘烘的,手上触感一直蔓延到心头。
……
回去的路上,伊凡拿出自己的蓝牙耳机,递给陈斯欢。
“我最近好喜欢听这首曲子,你听听看?”
“好。”
两人分享同一副耳机,流淌的音乐是她心跳的背景。
陈斯欢偏头看她专注的侧脸,问:“这是小提琴吗?”
伊凡眼尾弯成一枚极浅的月牙,说:“是呀,你那么快就听出来了?这可是我老师获奖的曲子,我以后也一定要弹得像老师一样厉害!”
小区不远处突然绽放起烟花,光影在她们睫毛上跳跃,那一刻,世界缩小成只有她们和旋律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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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阿忱,你为什么非要来小区楼这边放烟花啊,小广场那边那么宽阔,烟花在那边更好看。”齐迩荣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延忱,问他。
殷颢嘉在一旁冷得搓手。
周延忱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遮住眉眼,看不清情绪。
他嗓音有些低哑,跟他们解释:“听说小广场有人抓放烟花的,这边没人管。”
她应该能看到吧。
周延忱把帽檐往上抬,眼睛盯着天空,似是透过它在看另外的人。
第一枚巨炮烟花在至高点炸开时,整片夜幕仿佛被一只巨掌攥紧后狠狠揉碎,
无数道硫磺黄与硫酸铜蓝的辐射状光刃,以毁灭性的姿态刺穿墨蓝天鹅绒,瞬间膨胀成覆盖大片的巨型光蕈。
巨响姗姗来迟——那并非声音,而是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物理震荡,撞得胸腔骨骼嗡嗡悲鸣!
……
烟花结束,三人向别的地方走,路上殷颢嘉两人实在忍不住好奇,视线频频落在第三个人那。
周延忱当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阿忱,你不觉得你这个学期都有点怪怪的吗?”齐迩荣没忍住问出。
殷颢嘉老神在在地扶眼镜,随后跟齐迩荣唱起双簧。
齐迩荣:“后半学期的周末突然又没事了,非要我们陪他打球。”
殷颢嘉:“而且成绩也慢慢上来了,之前怎么劝都不学。”
齐迩荣:“还特别好说话,之前用一下他杯子喝水都差点打我,现在居然连球都能随便借我玩。”
…
殷颢嘉得出结论:“阿忱,你被鬼上身了吧?”
听着两人略显夸张的话,周延忱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们,舌头顶了下腮帮子,被气笑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我哪里有问题?”
“废话那么多,下次打球我就去别队了啊,专截你们的球?”
周延忱的上眼睑沉重地压下来,遮住大半虹膜,仅从狭窄缝隙中泄出刀刃般的冷光。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反常,明明可以和他们说的,但一旦触及内心里那一块独属她的地方,只剩下火辣辣的痛感,既折磨又贪恋,他便不愿被人知晓。
“好了,我们不说了,你别生气。”殷颢嘉是第一次见周延忱露出这样的眼神,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是生气的眼神,赶紧说。
齐迩荣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周延忱的眼神后,自觉地闭上嘴。
另外一处地方也有人在放烟花,只是这边暂时没人再去欣赏那些绚丽了。
……
回小区的路上,伊凡瞧见小区楼边有人在放大烟花,激动地拉着陈斯欢往前走。
有三个比她们高大的男生从身边经过。
五人并排过走道有些狭窄了。
陈斯欢怕伊凡被撞到,拉着她靠边让路。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露出双眼,陈斯欢和他对视上了一秒,而后随意撇开视线。
她不认识这个人。
倒是那个眼角有两颗痣的男生喊她:“陈斯欢,你也出去玩啊?”
伊凡好奇地看向他们,又看看陈斯欢。
陈斯欢疑惑地眯起双眼,问他:“你是?”
殷颢嘉尴尬地笑了两下,他忘记这人向来不记名字,只好解释:“我是殷颢嘉啊,你小学兼初中同学,那个千年老二,你手下败将。”
“噢噢,真不好意思,我记性差,祝你新年快乐。”陈斯欢经他提醒,倒是想起来了,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他们两个也和我们同班,你记得吗?”殷颢嘉把背对他们的周延忱拉过来。
刚刚周延忱一直倚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一句话都没说。
殷颢嘉还以为他是犯老毛病——周延忱不爱跟女生走太近。
齐迩荣也不说话,但他刚刚突然觉得周延忱变得不同平时,主要体现在,他就算再怎么不想和女生聊天,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板着脸不说一个字的。
“好啦,祝大家都新年快乐!我们得先回家了。”伊凡看出陈斯欢不想再和他们客套,想赶紧走的心思。
殷颢嘉一想确实是耽误到别人回家了,说了两句祝福语,正要拉着另外两人离开,结果没拉动。
“阿忱,怎么不走……”他问。
话被打断。
周延忱朝两个女生说了句:“新年快乐!”然后自己往前走了。
殷颢嘉赶紧解释一嘴:“那个啥,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好,我们学校见啊。”
伊凡看向陈斯欢。
陈斯欢恰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轻轻一碰,像两片羽毛在空中相遇。
伊凡嘴角先是一抿,像在努力关住一个快要逃出来的秘密,眼角却已经弯成了小小的月牙。对面的陈斯欢立刻接收到了信号,眉毛轻轻一扬,仿佛在问:“你也注意到了?”
这一问不要紧,那关着的笑意再也守不住了。
伊凡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嗤”,像汽水打开的第一声。
对面的人立刻用手虚掩住嘴,眼睛却亮得惊人,笑意从眼尾倾泻而出,淌得满脸都是。
她们互相指着对方,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更多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伊凡笑得歪倒在她肩上,陈斯欢顺势揽住,额头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轻颤。
无声的大笑在两人之间震荡流转,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欢快,脸颊泛起红晕。
“这几个男生看来都好呆,好搞笑哈哈哈哈哈……”伊凡说。
“嗯,我也觉得”陈斯欢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