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热水袋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冷风好像都没那么刺骨了。突然想起冷歆落的洁癖,我突然有点慌——刚才她把热水袋塞给我的时候,我直接用手碰了热水袋,会不会留下印子?她会不会介意?
于是后来快放学的时候,我要还给她了,就从书包里翻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把热水袋的表面擦了一遍。橡胶那一面还好,绒面有点吸水,擦完之后要等一会儿才能干,我拿着它轻轻晃了晃,等表面的湿气散得差不多了,又擦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摸上去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手印,才放心。
然后我又跑到茶水间,把热水袋里的水倒掉,对着水龙头冲了冲内胆——虽然知道她可能用不到里面,但总觉得多洗一遍,她会更放心。冲干净之后,我把水控干,拧紧盖子,才抱着热水袋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手机,不知道看的什么内容,眉头略略皱着,却还是显得格外温柔。
“热水袋,我来把热水袋还给你呀。”我走到她桌前,把热水袋轻轻放在桌上,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才用湿巾擦了三遍,里面的水也倒掉冲干净了,应该……应该不脏了。”
她放下手机,抬眼看我,目光落在桌上的热水袋上,又转回到我脸上。我有点紧张,手指攥着校服的衣角,生怕她觉得我多事,或者还是不满意。
可没想到,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疏离的浅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软的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睛里好像落进了星星,连镜片后的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手里的衣角都忘了攥,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刚才灌热水袋时的暖意突然全跑到脸上去了,烧得慌。
“不用那么讲究啊。”她的声音也比平时软,带着点笑意,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我挠了挠头,耳朵尖发烫,小声说:“你不是有点洁癖吗?我怕你介意……”
她拿起桌上的热水袋,指尖碰了碰绒面,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又温柔,轻声说:“没事,我不嫌弃你。”
就这一句话,我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得发烫。窗外的北风还在呜呜地刮,可办公室里的台灯那么暖,她的笑容那么软,怀里好像还残留着热水袋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甜丝丝的。
“以后觉得冷,就来找我,用我的热水袋。”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把热水袋又重新放在沙发上,我知道自己的笑容都快咧到太阳上去了。明明是那么冷的冬天,明明刚才还冻得瑟瑟发抖,可现在,我却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连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都被填得满满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