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熹,薄雾尚未散尽。
温如珩是被隔壁厢房一阵沉闷的“哐当”声惊醒的。那动静,像是桌椅不慎被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和压抑的闷哼,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温如珩深吸一口气,不想理会隔壁的动静,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然而,隔壁的动静不仅没消停,反而愈演愈烈,间或夹杂着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劝阻声,以及顾乘风那不耐烦的拒绝:
“说了不用扶!我自己能行!”
“让开!这点小伤……”
“……嘶!”
“啧!”温如珩腾掀开被子坐起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扰人清梦,罪加一等!他认命地披上外袍,去看隔壁那个莽夫在做什么,真是白瞎了昨天晚上给他的枣泥酥。
他带着一股低气压推门而出,径直走向顾乘风的厢房。门虚掩着,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屋内景象颇有些狼藉。
一张圆凳歪倒在墙边,显然是方才那声“哐当”的来源。顾乘风身着中衣,一手攥着桌沿,一手捂着肋下,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而他的银枪滚落在不远处。
云袖站在一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赞同,却因顾乘风的执拗未能上前。
“顾少侠,”温如珩倚在门框上,揉着太阳穴,沙哑着讽刺道,“大清早的,你这是练的哪门子功?‘平地惊雷’还是‘自残九式’?动静不小啊。扰人清梦,可是要加利息的。”
顾乘风闻声猛地抬头,毫不客气的回讽,“不及你温大公子,一脸萎靡相,想必是夜夜笙歌乐不思蜀吧?小爷活动活动筋骨,碍着你升仙了?”
温如珩踱步进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银枪,掂量了一下,随手挽了个利落的花枪,稳稳地将枪靠回墙角。这才抬眼,扫视顾乘风捂着肋下的手,以及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看来柳大夫的开的药,药效还是太好了些,”温如珩唇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没得叫你在床上多躺几天,压住你骨子里的莽劲儿。怎么,嫌伤好得太快,想给自己添点新彩头,凑个满堂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