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行见温如珩坐下后便不再管他,转而对顾乘风道:“顾公子,官银失窃与富户被盗两案,现已查明,皆系灰燕子所为。清溪镇追捕牵连于你,是本官失察,特此致歉。”他声音平稳,与其说是致歉,不如说是陈述结论。
顾乘风冷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姜止行毫不在意,继续到:
“据灰燕子供述,官银案中,他仅为外围。其责在制造混乱,引开护卫,为内应窃银创造时机。若无内应,单凭他一人,绝无可能无声搬走巨额官银。至于富户失窃案,”他话锋微转,“一部分是幕后主使命他混淆视听或另有所图;另一部分,则是他与‘黑狼’利欲熏心,背着主使干的私活。清溪镇与此次云间府案,皆是如此。”
“此言可信?”顾乘风眉峰紧蹙。
“大体可信。”姜止行颔首,“曾抓捕到一名内应,未及审问便毒发身亡。灰燕子非死士,为躲高利贷才投靠主使,如今为活命再度叛主,情理之中。”
“黑狼?”顾乘风追问,“此人是谁?可曾落网?”
姜止行未答反问:“顾公子可还记得清溪镇暗香阁围捕灰燕子时,那支暗中施放的冷箭?”
见顾乘风眼神微凝,姜止行才道:“那便是黑狼。他负责将盗得的官银转运至云间城。然而,途中黑狼发觉银两短缺,认定是灰燕子做了手脚。自此,他便以此为由要挟灰燕子,不仅逼他设法补齐‘亏空’,更给他下了毒药加以控制。二人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云间城——此地乃水陆通衢,贯通南北,商贾云集,鱼龙混杂,正是销赃匿迹的上佳之所。只要赃银在此地一转手,再想追查便如大海捞针。”姜止行嘴角掠过一丝冷意,“可惜,他们从初次踩点府衙起,便已落入网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晨,张轩已带人前往灰燕子供出的藏身之处。奈何昨夜里的一场大火,烧得只剩几具焦骸,其余线索,尽数付之一炬。”
“这幕后之人,下手倒是够快够狠。”顾乘风沉声道。
“断尾求生,意料之中。”姜止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他转而问道:“顾公子,温公子,对于昨夜追杀你二人的人马,心中可有头绪?”
顾乘风:“十有八九是冲着灭灰燕子的口来的。那些人的招数,刀刀致命,狠辣异常。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止行一眼,“对方似乎也认得姜大人您?”
随即又补充道:“他们所用的弩是压阵弩,威力大,穿透力强,射程远,同时对操作和个人要求也相对较高,属于军队制式武器,对民间可不开放。且为首那人吹哨撤退,令行禁止,绝非寻常江湖草莽。”
温如珩突然插声,笑道:“看来顾少侠对军中器械,知之甚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