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风猛地抬头。温如珩身着浅紫色暗云纹长衫，一手持折扇，一手提着个油纸包，施施然踱步进来。腰间玉佩随着步履轻晃——正是当初被顾乘风“抵押”的那枚。

云袖见有外人闯入，立刻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隐隐挡在顾乘风与来客之间，同时垂首行礼。

温如珩目光扫过，直接对云袖道：“这位姐姐不必为难，听我的，把粥和药都端来便是。”

云袖飞快地瞥了顾乘风一眼，见他未再出言反对，这才低声应“是”，带着侍女退了下去准备。

“你怎么会在这？！”顾乘风盯着走近的温如珩，语气不善，肋下的刺痛仿佛都因这人出现而加剧了几分。

“你猜？”温如珩笑意盈盈，随手将油纸包搁在桌上，径直走到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苍白的脸，啧啧两声，“瞧瞧这脸色，白得跟我刚吃的糯米团子似的。”

“少废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顾乘风太阳穴突突直跳，没好气道。

“啧，”温如珩夸张叹气，扇骨轻敲掌心，“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兼债主的态度？果然啊，这年头，好心没好报，欠钱的倒成了大爷。”

“这债我认了。救命之恩？你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顾乘风语带嘲讽。

“怎么不算？”温如珩挑眉，如数家珍，“暂且不论灰燕子盗官银时，是谁替你挡了他淬毒的暗器？就说你力竭毒发昏死当场时，若非我及时掏出‘化毒丹’替你吊命，你还有机会躺在这里等大夫妙手回春？”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顾乘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顾少侠，”温如珩拖长尾音，促狭的笑意像羽毛搔在顾乘风紧绷的神经上，“这难道不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嗯？”

“我都昏迷了，怎知你话里真假？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顾乘风嘴硬，眼神却闪烁了一下。心里信了七八分——此事回头问护卫便知，温如珩没必要撒这种谎。

“所以说啊，这年头当好人，还是得明码标价。”温如珩直起身，“唰”地展开折扇，慢悠悠扇着风，审视着他，“话又说回来，顾少侠，我那笔债呢？何时能还？在下可是望眼欲穿啊。”

“你急什么？两月之后自会还你。温公子莫不是已穷得揭不开锅了？”顾乘风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