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风睁开眼,已是次日午时。
阳光斜斜穿过窗棂,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暖色。他刚一动弹,肋下便是一阵尖锐刺痛,喉咙更是干涩如吞沙砾,忍不住咳出声来。
“公子醒了?”守在床边的侍女云袖立刻倾身上前。她是姜止行此行带出来的武婢,被指派来专司照料顾乘风,此刻见他转醒,便动作利落的扶他半靠在床头。见他喉咙有异,侧首吩咐道:“温水。”
侍立在不远处的侍女立刻奉上一盏温度恰好的清水。
“公子先润润喉。”云袖亲自将水盏递至顾乘风唇边。
顾乘风皱眉,接过水盏一饮而尽,清凉滑过咽喉,稍稍缓解了灼痛。他随手抹去唇边水渍:“姜大人呢?”
云袖将空盏递给候在一旁的侍女,接过另一名侍女递上的温热湿帕给顾乘风:“回公子话,大人的行踪,非婢子们所能知晓。公子昏睡时,柳大夫已来过两回,言道您所中之毒虽已拔除,但到底伤了肺脉根基,须得按时服药,静心将养数日方妥。柳大夫特意叮嘱,若您醒了,还须即刻请他前来复诊。”
顾乘风眉头一拧,掀被就要下床:“不必!这点伤养几日就好,我还有要事……”
话未说完,眼前骤然一黑!他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去!
“公子当心!”云袖反应极快,抢步上前搀扶。却见顾乘风已单手死死撑住床柱,硬生生稳住身形,只是呼吸急促粗重,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柳大夫再三叮咛,三日内万不可妄动真气,否则恐伤及根本!”云袖语带坚持,目光示意,一名侍女立刻悄声退了出去。“公子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婢子便是!”
“啰嗦。”顾乘风不耐挥手打断,却也不再逞强,缓缓坐回床沿。他暗自调息,果然内力滞涩不畅,胸口如压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隐痛。
云袖见他脸色惨白,气息不稳,温声劝道:“公子昏睡一日,想必腹中空乏。灶上温着粳米粥和小菜,柳大夫嘱咐需先用些清淡的垫垫脾胃……”她顿了顿,“…更须得按时服用汤药,固本培元,切不可……”
“汤药?!”顾乘风像是被这两个字烫着了,猛地截断她。那令人作呕的苦涩仿佛已随着话语侵入味蕾,搅得胃里翻江倒海,瞬间点燃了他强压的烦躁,“别弄那些玩意儿!闻着就烦!给我弄点实在饭菜来,再来坛烈酒,比什么破汤药都管用百倍!”
云袖垂首,语气恭敬却坚定:“公子,柳大夫严令,此时万万不可沾荤腥酒水。这药……”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少侠好大的威风。”一道清越嗓音自门外传来,带着三分调侃,“自己不惜命也就罢了,何苦为难一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