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澜一直轻声安抚着江厌,直到他呼吸逐渐平稳。
办入职、看房子、还有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让江厌支撑不住,在低低的说话声中沉沉睡去。
谢青澜等他睡熟,将人妥帖地安顿进被子里,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江厌,才起身去洗澡。
吹干头发出来时,床上已经空了。
谢青澜目光一转,看见阳台玻璃门外的身影。
江厌站在那里,背对着客厅,指间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
外面风很大。
谢青澜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风声一下子灌进来。
他什么也没说,将外套披在江厌肩上。
江厌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手机那边沉默。
听筒里隐约传来中年男人严厉而不耐的声音,是江震国。
显然,是已经得知了江厌回国的消息。江震国的语气绝谈不上好。
江厌只是听着,任由那些话被风吹散,自始至终没有回应一句。
直到那头可能说累了,或是被这沉默激怒,声音陡然拔高。
江厌才终于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关机,然后收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风里,一时间只有呼啸的风声填补沉默。
谢青澜转了个身,面对江厌。
他伸手拿掉江厌唇边的烟,按熄在栏杆上,动作很自然。
江厌抬眼看他。
谢青澜没给他任何退缩的时间,低头吻了上去。
谢青澜松开他,俩人呼吸都有些乱。风声还在耳边呼啸,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坚冰,在这一刻被彻底破碎了。
“江厌,”谢青澜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很清晰,“我们和好了。”
是陈述句。
江厌看着他的眼睛,
“嗯。”江厌应了一声,声音同样沙哑。
他抬手,指腹擦过谢青澜的唇角,那里刚刚被他咬了一下。
“我本来……是想好好追你的。追到你点头,说愿意重新跟我在一起为止。”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谢青澜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
“不用追了。”他语气平淡,“浪费那时间。”
他拉着江厌回到室内,玻璃门关上,将寒风隔绝在外。
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江厌身上还披着那件外套。谢青澜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搬过来住。”谢青澜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别来回折腾了。”
江厌握着水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今天下午……刚签完租房合同。”
谢青澜挑眉看他。
“就在医院附近,离你律所也不算远。”江厌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一丝商量的意味
“只签了半年。我想着……你搬我那儿去也行。房子我看了,格局还行,朝南,比你这边客厅宽敞点。反正你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谢青澜这套略显冷清的公寓,“也没什么非留下不可的东西吧?”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交代了现状,又给出了解决方案,还隐隐点出谢青澜这里“家”的痕迹不浓厚。
谢青澜听出来了,看了他一眼。
“你动作倒快。”谢青澜说,听不出喜怒,“合同都签了。”
“嗯,想着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江厌喝了口水,“不能总……赖你这儿。”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含糊。
谢青澜没接这句,转而问道:“东西多吗?新租的房子。”
“不多。行李大部分还在酒店,今天刚买的几样日用品放在新房子里了。”
江厌如实回答,顿了顿,“那些信,我都看完了。”
“看完之后,”江厌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就觉得,再纠结谁追谁、谁先低头……挺没意思的。我们之间,早就不是那种可以慢慢来的关系了。”
他抬起眼,看向谢青澜,“所以我想,先把生活安顿下来,至少有个地方,是我们两个人的。”
谢青澜静静听他说完,半晌,才开口:“你新房子钥匙呢?”
江厌从裤兜里摸出一串崭新的钥匙递过去。
谢青澜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明天我下班早,过去看看。”他做了决定,“如果合适,我搬过去。”
他答应得干脆,江厌反而愣了一下。“你……不再看看?或者,先住几天试试?”
“不用试。”谢青澜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离你医院近,方便。你刚入职,又是临床岗,上下班时间不固定,住得近能多休息。”
理由完全是从江厌的角度考虑。
“那你上班……”
“开车,或者地铁,多几站路而已。”谢青澜打断他,“不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