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
他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怀里温热的身体。
江厌侧躺着,脸埋在他颈窝,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腿还缠着他,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谢青澜没有动。
江厌,半夜,摸进他房间,爬上,他的床,抱着他,睡着了。
而他,没有推开。
他低头看向江厌。
江厌睡得很沉
谢青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抽出手臂。
动作很小心,但江厌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慢慢聚焦在谢青澜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厌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收紧了些,把脸又往谢青澜颈窝埋了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
谢青澜身体微僵:“松手。”
“不要。”江厌拒绝得很干脆,语气里没了昨晚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我困。”
“江厌。”
“嗯。”
“我说,松手。”
江厌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他没说话,但也没松手,就那么盯着谢青澜,眼神坦荡
谢青澜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七年前,江厌偶尔也会这样,早上赖床不起,抱着他不放,非要他哄几句才肯松开。
“我还要上班。”谢青澜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些。
江厌眨眨眼,终于松开手,翻了个身,平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几点了?”
“七点半。”
“嗯。”江厌应了一声,却没有起床的意思。
谢青澜坐起身,下了床。
他走到衣柜前拿了衣服,转身时发现江厌正侧躺着看他,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刚才的困意。
“你看什么?”谢青澜问。
“看你啊。”
谢青澜没接话,径直走进浴室。
等他洗漱完出来,江厌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被子滑到腰际,他穿着一件谢青澜睡衣
“我衣服呢?”江厌问。
“不知道。”谢青澜头也不抬,“可能还在客房。”
江厌“哦”了一声,也没急着去找,就那么坐着看他换衣服。
谢青澜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没理他。
“你今天直接去上班?”
“下午两点去医院报到。”江厌说,“新工作,得去熟悉环境。”
谢青澜点点头,转身看向他:“那你上午……”
“在你家待着。”江厌接得很快,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吗?”
谢青澜看着他,没说话。
江厌与他对视,就那么平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仿佛七年的隔阂一夜之间消失了。
“随你。”谢青澜最终说,拿起外套,“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弄。”
“嗯。”江厌应了一声,重新躺回去,拉上被子,“我再睡会儿。”
谢青澜看了他两秒,转身出门。
关门声响起后,江厌睁开了眼。
他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昨晚谢青澜没有推开他,今天早上也没有赶他走。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进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厌确实没在谢青澜家久留。
他下午就去了医院办入职手续。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远风风火火冲进了谢青澜所在的律所。
他最近帮喻青处理的项目就在这栋楼隔壁,熟门熟路摸上来,推开谢青澜办公室的门,脑袋先探进来,眼睛发亮:“谢哥!”
谢青澜刚结束一个电话,抬眼看他:“有事?”
“大事!”林远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快,跟我老实交代!那天晚上,你把厌哥带回家之后……战况如何?”
谢青澜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什么战况?”
“别装!”林远拖过椅子坐下,胳膊搭在桌沿,“就他那状态,你把他带回去,就没发生点什么?孤男寡男,旧情复燃……”
谢青澜看着他,忽然笑了,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林远,我说,你一个钢铁直,怎么还对这种事这么好奇?”
“我这不是关心兄弟感情生活嘛!”林远理直气壮,“而且那可是厌哥欸!你俩当年……啧啧。快说快说,昨晚到底有没有实质性进展?”
“你猜呢。”
“我猜……”林远摸着下巴,仔细打量谢青澜。
林远福至心灵,压低声音:“我猜……肯定有!对不对?”
谢青澜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
那笑容让林远更笃定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那你俩这算是……和好了?”
“和好?”谢青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太准确。”
“那算什么?”
谢青澜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说起来,你觉得,高二那年,我和他到哪一步了?”
林远一愣,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那么久以前。
他摸着后脑勺:“我那时候感觉……你俩虽然黏糊,但厌哥那时候才多大,你又一副……呃,挺护着他的样子。我觉着,顶多亲一下,抱一下?应该没到最后那一步吧?要是那时候你就把人给那啥了,那你可真是……”他顿了顿,没把“禽兽”两个字说出来,但眼神表达得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