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喝点。”邱禾提醒。
“嗯。”
接下来的时间,江厌开始有意无意地灌自己。
林远和邱禾劝了几次,没劝住。
他的酒量其实不差,但今晚喝得急,又心事重重,很快就有了醉意。
饭局结束时,江厌已经站不稳了。
林远扶着他往外走,邱禾去结账。
“你这样能回酒店吗?”林远问。
江厌摇头,声音含糊,压根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你住哪儿?”
“不知道……”
林远和邱禾对视一眼,邱禾拿出手机:“我给谢哥打个电话吧。”
电话接通后,邱禾简单说了情况。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谢青澜的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他下车时,看到林远扶着醉醺醺的江厌,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喝多了。”林远说,“问他酒店在哪儿,他说不清楚。”
“你他妈也不看着点江厌?就让他喝成这幅鬼样子?”
林远立马翻了个白眼:“我***的,你以为我们没拦?啧,谢哥你真是不知好歹啊,厌哥,追你都追回国了,你俩再是不和好,就真对不起我和邱姐两个人搁这跟他聊半天了”
谢青澜走到江厌面前。
江厌抬起头,眼神涣散,但在看到谢青澜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谢青澜……”
“还能走吗?”谢青澜的声音很冷。
江厌点头,试图自己站直,却踉跄了一下。
谢青澜伸手扶住他,对林远和邱禾说:“我送他回去。”
“你知道他住哪儿?”邱禾问。
“不知道。”谢青澜说,“所以带他去我家。”
林远和邱禾都愣了一下,但没多说。
谢青澜把江厌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上车。
留下林远和邱禾站在路边。
“你说……”邱禾开口,“谢哥是不是心软了?”
林远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笑了笑:“他什么时候心像个石头过?尤其是面对曾经的恋人吧”
车上很安静。
江厌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谢青澜专注开车,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谢青澜……”江厌小声开口。
“闭嘴。”
江厌果然闭嘴了,但没过几分钟,又忍不住:“我回来了……”
“我知道。”
“我想见你……”
“现在见到了。”
“我想……”江厌侧过身,伸手去碰谢青澜的胳膊。
谢青澜轻轻打掉他的手:“坐好。”
江厌缩回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解安全带。
“你干什么?”谢青澜皱眉。
“热……”江厌嘟囔着,已经把安全带解开了。
车子刚好拐弯,他身体一歪,差点撞到车门。
谢青澜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他转头看向江厌:“江厌,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扔下去。”
江厌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你扔啊……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谢青澜呼吸一滞,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真不是人,不应该这么说的
他看着江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委屈又固执的模样,也没说什么了
“系好安全带。”他重复。
江厌不动。
谢青澜俯身过去,拉过安全带,重新给他系上。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江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记忆中一样。
江厌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放手。”
“不放……”江厌把脸埋在他肩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是我不对……”
“你先放手。”
“我不……”江厌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哽咽,“你别赶我走……我回来了……这次真的不走了……”
谢青澜闭了闭眼。他能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湿了一小片。
“你先放手。”谢青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回家再说。”
江厌犹豫了一下,松开手。
谢青澜坐回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到家后,谢青澜把江厌扶到客房。
江厌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谢青澜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准备离开时,江厌又拉住了他的手。
“谢青澜……”
“睡觉。”谢青澜抽回手,关了灯,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谢青澜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谢青澜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半夜,谢青澜被门外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自己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摸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谢青澜:“……”
江厌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贴近,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谢青澜没动,也没有推开。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不想再吵,或许是心里还为他留着位置。
谢青澜闭着眼,任由江厌抱着。
江厌见他没反应,胆子大了一些,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腿也搭在他身上
谢青澜还是没动。
过了一会儿,江厌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谢青澜这才转过身,在昏暗的夜色中看着江厌。
七年了,这张脸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和疲惫。
谢青澜伸出手,摸了摸江厌的头发
江厌无意识地蹭了蹭谢青澜,然后又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谢青澜收回手,闭上眼睛。
他想,今晚就算了。
只有今晚。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