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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老干部式陪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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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哥,”林远啃完一只小龙虾,辣得嘶嘶喘气,含糊不清地问,“澜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被人捅了?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邱禾也放下筷子:“是啊,他不是看着挺能打的,怎么会被人偷袭?对方是谁啊,这么狠?”

江厌放下水杯,指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李铭。”

“李铭?”林远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上次在你家补习的那个?”

江厌点头,语气平静地陈述着经过,刻意隐去了李铭的执念与两人的感情纠葛,只说是李铭在酒吧喝多了,情绪激动之下动了刀。

他只轻描淡写地说“冲突”,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握着水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靠!”林远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引来邻桌几道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震惊和愤怒,“李铭?他看着挺老实本分的啊,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都不是冲动了,这是疯了吧!”

邱禾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之前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每次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极端到动刀伤人,还是捅的谢青澜。”

“老实本分?”林远嗤笑一声,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我看是蔫坏吧!表面上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藏着刀呢?澜哥哪儿招他惹他了?就因为喝多了起个冲突,就能下这么狠的手?这要是再重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啊!”

“而且咱澜哥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邱禾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解,“就算真有冲突,以他的脾气,顶多吵两句,怎么可能让对方闹到动刀的地步?李铭这人藏得真够深的。”

林远越想越气,拿起饮料灌了一大口:“真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看他跟在你屁股后面,还觉得他挺崇拜你的,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定时炸弹!厌哥,你以后也离他远点,这种人太危险了,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江厌沉默着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远和邱禾说的是实话,可李铭走到这一步,终究和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当初他能更坚决一点,能更早地划清界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谢青澜也不用躺在病床上受这份罪

“澜哥也太冤了,”林远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都能被人捅一刀。幸好送医及时,不然……”他没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三人都懂。

邱禾也叹了口气:“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吧。等他出院了,我们请他吃顿好的,好好补补。”

“必须的啊!”林远立刻附和,“到时候让他随便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把这次受的罪都补回来。”

三人没再多聊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说起了学校里的趣事,试图冲淡这份压抑。

林远依旧是活跃气氛的主力

吃完饭,江厌结了账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我回趟医院”

江厌送林远和邱禾到路口打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快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夜幕渐深,医院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冷清,消毒水的味道比白天更浓了些。

江厌走进住院部,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走到病房门口,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轻轻推开一条缝。病房里的灯关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洒在地板上

谢青澜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江厌推开门,反手轻轻带上,他借着月光,慢慢走到病床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给谢青澜掖了掖被角

掖好被子,他直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是周一,还要上学,他得回去稍微休息一下,早上才能早点过来。可就在他转身的前一秒,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谢青澜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我靠!”江厌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他妈醒着怎么不出声?想吓死我?”

谢青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些虚弱:“我刚醒,看你挺入神,没好意思打扰你。”

江厌拍了拍胸口,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醒了不知道吱一声?”

他转身走到墙边,按下了开关。柔和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驱散了夜色的昏暗。

江厌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随手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身体向后靠了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谢青澜的目光落在那盒烟上,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烟没戒下来?这次坚持了一个月吧。”

江厌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盒烟,没否认:“嗯,没忍住。”

那天在手术室外,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后怕,几乎要将他吞噬。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自己,来缓解那种濒临崩溃的情绪,于是下意识地就去买了烟。

其实抽了几支后,并没有觉得有多好受,喉咙和胸腔都火辣辣的疼,只是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压力大?”谢青澜轻声问,目光落在江厌眼底的青黑上。他知道江厌这两天肯定没休息好,脸色难看得很。

江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好。”

其实不仅仅是压力大,更多的是后怕。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天送医再晚一点,如果医生的答案不是“没有生命危险”,他该怎么办。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比任何事情都让他煎熬。

谢青澜看着他,没再追问。有些情绪,不需要多说,彼此都能懂。

他动了动手,想伸手去碰江厌的手,却因为腹部的伤口牵动,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江厌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适,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了?伤口疼?”

“有点,”谢青澜笑了笑,不在意地说,“没事,小疼。”

“都这样了还嘴硬,”江厌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想看看有没有发烧,手指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又顿住了,转而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医生说要多休息,你怎么醒了?不再睡会儿?”

“睡不着,”谢青澜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躺着太无聊了,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还不如醒着。”

江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想什么?”

“想你啊,”谢青澜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调

江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就算躺在这里,想你也是正经事啊,”谢青澜笑得眉眼弯弯,“再说了,不想你,难道想李铭那个疯子?”

“欸,你们吃饭的时候说什么了啊?说来听听呗”

江厌重新坐回椅子上,“能说什么,骂李铭不是人,不敢相信他能干出这种事。”他顿了顿,语气平直地补充,“我跟他们说了大概过程,酒吧,争执,他突然掏出刀……没提别的。”

这个“别的”,彼此心知肚明,是指李铭对江厌那偏执的感情,以及这场冲突最根本的导火索。

谢青澜“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林远那二货,是不是又咋咋呼呼的?”谢青澜扯了扯嘴角,试图让气氛轻松点。

这时刚到家的林远打了两个喷嚏

“还行,主要是替你愤愤不平,顺便……”江厌瞥了他一眼,“对你的伤情表达了‘深切同情’,并且用一桌美食进行了远程‘慰问’。”

想到刚才视频里那满桌的菜肴,谢青澜无奈地笑了起来,又嘶了一声

江厌立刻皱起眉:“别乱动,也别笑了。”

“没事,”谢青澜缓了缓,“那你呢,吃饭的时候……真没事?”

他问的是江厌的心理状态。

事发突然,惊心动魄,江厌亲眼看着他倒下,经历了抢救的煎熬,又独自面对李铭,还要强打精神应付探望的朋友和长辈……谢青澜很担心他。

江厌沉默了几秒,“能有什么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就是觉得……”他停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算了,都过去了。你好好养伤就行。”

这显然不是真心话。

谢青澜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在那张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力隐藏的余悸和不安。

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已经很了解江厌了,这人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心里压着的东西可能就越重。

“江厌,”谢青澜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看着我。”

江厌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病房的灯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也照出了那下面不易察觉的脆弱。

“吓到了,对不对?”谢青澜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江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低声道:“嗯。”

承认害怕,对江厌来说,并不容易。

他害怕失去,害怕那些无法掌控的意外,害怕命运再次露出狰狞的爪牙。而谢青澜受伤,无疑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我也吓了一跳,”谢青澜试图用轻松的口吻说,虽然效果有限,“刀捅进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想着……完了,这下真要凉了”

江厌被他这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谢青澜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江厌,我不是纸糊的。这一刀是意外,是李铭疯了。但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折。你别老想着那些……不好的可能性。”

江厌没说话,只是重新看向谢青澜,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逡巡,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他的完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知道。只是……控制不住会想。”

“所以你需要点别的分分心,”谢青澜语气轻松地建议,“比如,监督我好好养伤,或者……”他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盒被江厌扔在那里的烟,眉头微挑,“跟我聊聊,你这戒烟大业,怎么就突然破功了?一个月零……几天来着?”

话题被巧妙地引开,从沉重的后怕转向了更日常、甚至带点调侃的领域。

江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盒烟

“没忍住。”他言简意赅

“在哪儿抽的?医院外面?”谢青澜却不打算放过他,追问道,“抽了几根?”

江厌被问得有些恼,抬眼看他:“你怎么这么啰嗦?管好你自己。”

“我这不是躺在病床上无聊嘛,难得有机会审问你。”谢青澜笑了,“说说呗,厌哥,当时什么心情?是不是觉得,天都要塌了,必须来根儿压压惊?”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逗弄,试图驱散江厌身上那种紧绷感。

江厌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似的,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那盒烟

“嗯。”他再次承认,这次干脆了些,“天塌不塌不知道,脑子是空的,手不听使唤。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不然……”

“所以就跑去买烟了?”谢青澜问,声音低了下去

“嗯,便利店随手拿的。”江厌说,语气平淡地叙述着,“蹲在路边,点了好几次才点着。抽了……三四根吧,但好像……能喘口气了。”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夜归车辆驶过的声音,远远传来,更衬得室内寂静。

“以后别这样了。”谢青澜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是不让你抽,是……别一个人躲起来抽。下次再想抽,告诉我,或者,就在我旁边点一根也行。”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好还是别抽了,对你身体不好。但真忍不住的时候,别自己扛着。”

他明白谢青澜的意思。不是单纯地反对他抽烟,而是不想看他独自消化那些负面情绪,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寻求片刻的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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