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
“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他的歌声并不算多优美,但在静谧的夜里,在昏黄的灯光下
江厌安静地听着,靠在他肩上的身体越来越放松。
谢青澜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故作洒脱的鼓励: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这点痛算什么……”江厌在他肩头,极轻地重复了一句,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释然。
是啊,比起那些轮回中撕心裂肺的分离和遗忘,今晚这点委屈和巴掌,又算得了什么呢?至少这一次,他还在,他们还在继续。
谢青澜唱完了最后一句,低下头,发现江厌似乎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小心翼翼地将江厌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他抱着江厌,轻车熟路地走向卧室。
将江厌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谢青澜站在床边,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心里充满了冲动——他想亲亲江厌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晚安,江厌。”他低声说。
然而,今晚的他有些疲惫和醉了,犹豫很久,还是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进去。
他侧过身,面向江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对方的腰,将人小心翼翼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江厌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着热源,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谢青澜身体放松下来,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这一夜,谢青澜睡得并不沉,他怕压到江厌,也贪恋着怀里的温暖
而江厌,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情绪透支,或许是因为这个怀抱太过安心,竟然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江厌先醒了过来。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他蹙了蹙眉,随即,他感受到了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和体温
记忆回笼,昨晚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谢青澜紧紧搂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谢青澜的手臂还横在他的腰间。
他小心翼翼地想挪开谢青澜的手臂,身后的人却似乎被他的动作惊醒,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他更紧地圈进怀里,下巴无意识地在他发顶蹭了蹭,发出模糊的声音:“嗯?……江厌,再睡会儿吧……”
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厌的身体彻底僵住,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谢青澜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又睡了过去,江厌才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澜环在江厌腰间的手臂微微松动,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和一丝不确定。
“……江厌?”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江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嗯。”
他感觉到谢青澜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瞬,随即,那条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倏地收了回去。
谢青澜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他抬手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视线飘忽,不敢去看依旧侧躺着的江厌。
“那个……我……”谢青澜罕见地有些语无伦次,“昨晚……你和我都喝多了,我就……抱歉,没经你同意就……”
“没事。”江厌打断他,也顺势坐起身,对着谢青澜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睡衣
“咳,”谢青澜清了清嗓子,决定戳破这层窗户纸,“头还疼吗?我去弄点喝的。”
江厌低低“嗯”了一声,没看他。
谢青澜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听着外面传来的烧水声和杯碟轻碰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谢青澜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走了进来,递到江厌手里:“喏,解酒的。”
江厌接过杯子,喝着甜丝丝的温水,听着谢青澜在旁边自然地规划:“冰箱空了,待会儿去趟超市?买点食材,中午我给你露一手。”
不是询问“去不去”,而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去”。江厌抬起眼,正好撞进谢青澜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好。”
一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里。
周末的超市人头攒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你想吃什么?”谢青澜推着购物车,侧头问。
江厌没说话,脚步却停在了一排零食货架前。他眼神亮了一下,像是小朋友发现了宝藏,然后开始伸手,毫不犹豫地往购物车里拿东西。薯片、威化饼干、果冻……
谢青澜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小山,忍不住笑:“拿这么多,吃得完吗?”
江厌正踮脚去够最上面一层的一种饼干,闻言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谢青澜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被质疑的不满,以及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我就要买”的意味,没说话,手已经成功够到了饼干盒子,“啪”一声放进购物车里。
谢青澜被他这些一连串的小表情逗笑了,赶紧投降:“好好好,买,想吃多少买多少。”
他上前一步,顺手接过推车的工作,空出的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向下,牵住了江厌垂在身侧的手。
江厌任由谢青澜牵着,在人流中穿梭
经过生活用品区时,江厌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目光扫过一排排牙刷、毛巾、漱口杯,然后拉着谢青澜走过去。他拿起旁边一对简约款的普通牙刷,一黑一白,是同款不同色。
他拿着那支白色的在自己手里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黑色的,然后一起放进了购物车。
接着是毛巾。他选了两条质感柔软、颜色素净的毛巾,一条深灰,一条浅灰。
漱口杯也是同色系的两个。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询问,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谢青澜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眼里带着笑意的看着江厌,他心里明白,这些日用品是买给谁的。
知道江厌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坚定地为他腾出位置,留下印记。
这种被需要,被纳入对方生活细节的感觉,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差不多了吧?”谢青澜看着渐渐满起来的购物车,零食、日用品、还有刚才去生鲜区挑的不少食材。
江厌点了点头,目光却又被旁边货架上摆着的、造型可爱的卡通创可贴吸引了过去。
他走过去,拿起一盒印着Hello kitty的。
谢青澜哑然失笑:“这个也要买?你受伤了?”
江厌摇摇头,看着那盒创可贴:“可是看着心情好。”
行,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谢青澜笑着点头:“买!”
结账的队伍有点长,两人并肩站着,手还牵在一起。
江厌似乎有些累了,悄悄将身体的重量往谢青澜身上靠了靠,脑袋也歪着。
谢青澜侧头,心里冒出个点子,用空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快速调成静音,对着两人交握的手,以及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偷偷拍了一张。
从超市出来,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谢青澜两手提满了购物袋,江厌想帮他分担一个,被他灵活地躲开了:“我来,你负责跟着就行了。”
回到家,江厌把自己原先的东西都扔了,再把新物品归置好。
新的牙刷和漱口杯并排放在洗手台的架子上,灰色的毛巾挂在深色的旁边,卫生间里,瞬间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谢青澜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江厌没回房间,也没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地毯上,而是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青澜熟练地洗菜、切菜、开火。
他看着谢青澜挺拔的背影,和喜欢的人一起采购,然后等着他为自己做一顿饭。简单,琐碎,却幸福得让人想落泪。
谢青澜回头看他一眼,笑道:“站着不累?马上好了,去餐桌那边等着。”
江厌摇摇头,不仅没走,反而慢吞吞地挪进了厨房,从后面轻轻抱住了谢青澜的腰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转过身,将江厌搂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声音很温柔:“怎么了?饿了?”
江厌在他怀里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就是想要抱抱你。”
他笑着揉了揉江厌的头发:“乖,再抱一会儿,菜就要糊了。”
江厌这才松开手,退到一边,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谢青澜。
午餐很简单,三菜一汤,味道很好。江厌吃得比平时都多,谢青澜看着他毫无形象的样子,只觉得很可爱,不断地给他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江厌主动要求洗碗。谢青澜也没跟他争,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江厌专注的侧脸上,他低着头,仔细地冲洗着泡沫,水流声哗哗
谢青澜心里一动,拿出手机,把刚才在超市偷拍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