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知道了,姐。”安明答应。
“安姐!找到了!找到了!”手下匆匆来报, 打破了二人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
“知道了。”安严回道。
“哎,走吧,老板要的东西还没着落呢。时间到了,该出发了。”安严拍了拍安明的肩。
“姐,干完这单我们就……”
“别说了,走。”安严语气微怒,不由分说拽起安明就走。
安明终究没在说话,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嗯”了声。
“陈怜、小爷,该走了。”
“好。”
“来了。”
二人同时应声,向着安严的背影走去。
走着走着,陈怜忽然感觉到了脑袋一阵刺痛,一道空灵的女声悠悠响起:“小怜儿啊~那真的是幻觉吗~你觉得你的眼睛真的能看到幻觉吗~”
“小怜儿啊~你真的以为……你能逃的掉吗……”
她的意识被拉入了混沌。陈怜眼睛猛然皱眉,摇了摇头,企图把那道声音摇出去。可那女声却依旧:“别担心啊~我会陪着你的~”她的声音逐渐染上了一丝病态和偏执。
那声音又来了。
它从颅骨内侧渗出,像无数条湿滑的蛆虫,在脑沟回里蠕动、啃噬。陈怜的视野开始扭曲,恍惚间她看到了一面镜子和它投下的一片巨大阴影。面前的阴影如活物般伸展触须,而脑中的低语越发清晰——那不完全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空灵混合违背几何法则的嗡鸣。
“你是谁……” 她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突然,她蹲下,烦躁与嘶吼声混作一团:
“——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镜子里的倒影笑了。可她的脸明明没有动。
陈怜猛地甩了甩头,那道声音终于消失了。
眼前仍是安严的背影,小爷走在一旁,一切如常。
“刚才……是幻听?”她摸了摸太阳穴,指尖触到一丝黏腻——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可当她低头时,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没有跟着她动,而是僵在原地,慢慢抬起头,朝她咧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前方的安严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陈怜抬头,发现他们竟站在一座破败的古宅前——可明明刚才还在古城里。
门廊上挂着一面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清晰地映出三个人的倒影:
安严没有头......
小爷没有脚......
而她自己的倒影——正有无数黑色发丝从眼眶里钻出来,一只只狰狞的黑色小手死死抓在她的脸上,血肉模糊......
“进来吧。”安严的声音从本该是脖子的位置传出,“仪式要开始了。”
‘什么仪式?’她脑中被无数疑问缠绕,勒紧——她转身想逃,却被小爷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裂开一张嘴,轻声细语:“别怕呀,小怜儿~”
那声音和脑中的女声一模一样。
铜镜突然“咔嚓”一声碎裂,碎片飘浮在空中,旋转着组成一个诡异的符文。陈怜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她看到—— 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个不同的“她”在尖叫。
而最中央的碎片中,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正温柔地对她伸出手:“来,我教你……怎么把眼睛挖出来。”
剧痛中,她感觉自己的手指插进了眼眶……
再次“清醒”时,她躺在营地的帐篷里,安严和小爷关切地围在旁边。
“你突然发狂自残。”安严递给她一杯水,“队医说可能是精神分裂。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下去。”
水杯倒影里,穿嫁衣的女人正贴在她耳边轻笑:
“装得真像呀~但,你要知道的,他们早就死了——”
门帘突然被风吹开,帐篷的镜子里,安严和小爷正吊在房梁上,晃啊晃……
安严走了出去,接了个电话:“喂?老板。你说什么?取消?您确定吗?好。”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安严慌忙通知安明宣布收队。一行人匆忙离开了连城,原路返回,各奔东西。
陈怜与小爷、安严结伴回到了兰州。
城市里,陈怜感觉自己好像被汽车的喧嚣给隔开,太阳穴的地方感受到了阵阵眩晕。她抬手轻轻按了按。
当陈怜的指甲从太阳穴移开时,发现安严正回头看她:“发什么呆?”
小爷指了指路口的红绿灯:"再不走,又要等一轮。"他催促。
——刚才的血迹、嘶吼声,仿佛从未发生。
过马路时,陈怜突然踩到黏腻的东西。低头看见人行道上蜿蜒着香灰组成的蛇形图案,而灰烬中混着几根......
"你掉头发了?"小爷从她肩头拈起一根三寸长的白发。那分明是祠堂供桌上见过的祭品发束!
便利店玻璃映出三人身影,陈怜突然发现:倒影里的自己穿着祭神服饰,而安严和小爷的倒影在融化。
"要喝什么?"真实的安严拉开冰柜问道。
当她再看向玻璃,倒影已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