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大捷的喜讯如烈火燎原,乾国京城张灯结彩,举国欢腾。
为庆祝胜利,皇帝特设“万国朝会”,广邀各国使者入宫赴宴。
宫门内外,红毯从午门一路铺到金銮殿,朱漆宫柱系着锦绣流苏,檐角风铃叮咚作响,仿佛连空气都浸染了金戈铁马的荣耀与太平盛世的糜香。
金銮殿前,百官早已列队,文官峨冠博带,武将盔甲鲜明,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
几位公主皇子也都言笑晏晏,连阎锦都被这场景感染,难得心中松快几分。
鼓乐声震天动地,编钟清越,羯鼓激昂,舞姬们踩着节奏甩动水袖,袖间缀着的金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宫人们穿梭如织,捧着雕花托盘,盘上堆着异域进贡的珍果美酒,葡萄紫得发亮,琥珀酒液在夜光杯中荡漾,映得殿前一片流光溢彩。
各国使者陆续抵达,场面热闹非凡。
有北狄使者身披狼皮氅衣,腰间别着弯刀,个个如铁塔般高大,为首的使者满脸虬髯,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听闻银月战神枪挑呼延赤狼,今日倒要讨教几招!”
说罢“砰”地一声捶了捶胸脯,震得狼皮衣上的银铃铛哗哗作响,吓得旁边端着酒壶的小宫女手一抖,差点把酒泼在礼部尚书身上。
有南蛮使者穿着五彩斑斓的织锦袍,身后跟着一群摇曳生姿的舞姬,彩裙上缀满铃铛,一步三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领头人满脸堆笑:“乾国文采风流,今日我等特献‘百鸟朝凤舞’,祝陛下万寿无疆!”
舞姬们旋身散开,彩袖纷飞间,竟真有数十只五彩鹦鹉从袖中飞出,绕着金銮殿顶盘旋鸣叫,引得围观官员们纷纷仰头,嘴里啧啧称奇。
各国使团或献珍宝,或演歌舞,或颂诗文,金銮殿前仿佛成了异域风情的博览会。
皇帝高坐龙椅,龙袍加身,笑容满面,心中却暗自警惕。他眼角余光扫过群臣,见众人或得意洋洋,或忐忑不安,心中暗叹:“表面风光,实则暗流涌动啊……”
正当宴会渐入佳境,东瀛使者缓缓起身。
此人一身素白锦袍,腰佩长刀,面容清瘦。他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声音温润:“恭喜乾国大捷!西域诸部归降,银月战神威名远扬,实在令人钦佩。”
群臣纷纷点头,面露得色。
东瀛使者话锋一转,语气依旧礼貌,却暗藏机锋:“只是……在下冒昧一问,乾国向来以文治天下,诗书礼乐冠绝寰宇,怎的如今却靠一位女子扬威?莫非……朝中再无男儿可担大任?”
此言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酒盏相碰的声音戛然而止,群臣脸色骤变,皇帝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阎惊元坐在下首,银甲未卸,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东瀛?
乾国与东瀛积怨已久,此次大概也是故意出言来试探乾国,若乾国有一丝退让之意,东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那乾国的脸可就丢大了。
她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她眼底的冷光,直视东瀛使者:“使者此言,倒像在说书人口中的酸话——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惜啊,本公主这‘才’,偏生在战场上!”
她语气轻快,却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东瀛使者面色微变,却依旧从容:“公主说笑,在下只是好奇,乾国文武之道,向来并重,如今……”
“使者若好奇,不如亲自验证?”
阎惊元突然起身,银甲铿锵作响,她凤目扫过全场,声如洪钟:“本公主倒想请教,贵国武士可敢与我乾国儿郎切磋一二?”
此言一出,群臣窃窃私语,武将们热血沸腾,文官们面面相觑。
阎钧眯了眯眼,又与阎惊元对视一眼,随即会意,立刻起身,满脸兴奋的样子,眼中闪着崇拜的光:“皇姐所言极是!我乾国男儿,岂会惧战?”
阎锐更是按捺不住,直接跳了起来,嗓门震天:“东瀛小儿,别光耍嘴皮子!敢不敢跟我乾军比比拳头?”
他握拳捶胸,活脱脱一只炸毛的狮子,引得周围武将纷纷哄笑,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摩拳擦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东瀛使者脸色阴沉,却强作镇定:“既如此,在下斗胆,请贵国指教。”
他身后一名武士应声出列,此人身材矮小,却肌肉虬结,双目如鹰,腰间长刀笔直。
他单膝跪地,声音冷硬:“请乾国赐教!”
阎惊元目光扫过群臣,嘴角一勾,突然看向阎钧:“四弟,你素来爱舞刀弄枪,今日可愿代皇姐迎客?”
阎钧这小子从小被她训练,一身武艺好得很,西域一行没派上大用场,现在倒是可以牵出来溜溜,也好让她验收一下成果。
阎钧心头狂喜,脸上却故作惊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袖子带翻了案几上的酒盏,琥珀酒液溅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皇姐,这……合适吗?”
他舌尖抵着后槽牙,心跳如擂鼓。这机会他盼了太久!西域之行未能好好施展一番,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终于能当着群臣与异邦使者的面扬威,怎能不激动?
阎惊元挑眉一笑:“怎么?怕了?”
六皇子阎铭此时却对着阎钧挤眉弄眼,声音清脆:“四哥加油!小时候你总被我追着跑,如今可要争气,别让东瀛人看扁了!”这话看似玩笑,却让阎钧脸色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