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夜,浓得像泼了墨汁,乌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冷风裹着沙砾扫过瞭望台,吹得阎惊元玄色战甲上的流苏穗子簌簌作响。她单手扶着瞭望台的栏杆,另一只手攥着长枪,像盯着猎物的猎人。
“皇姐,斥候传来消息,呼延赤狼在狼牙帐内召集诸国首领,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儿。”阎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裹着夜行衣,腰间别着匕首,眉宇间凝着肃杀。
阎惊元头也不回:“哼,那老狼要是敢轻易出手,本督军倒要怀疑他是不是转性了。这北疆的风沙都吹了多少年了,他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不过嘛……”她突然转身,饶有趣味地笑了,“本督军倒要看看,是他的陷阱深,还是本督军的计谋更胜一筹!”
阎钧被她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那当然!皇姐是什么人,呼延赤狼怎么可能比得上您呢!”
阎惊元瞪了他一眼:“少贫嘴!斥候可还探到西域联军有什么异动?”
阎钧正色道:“回督军,西域联军营地里灯火通明,像是要搞大动作。乌孙部和月氏部的骑兵已经集结,看方向……像是冲着咱们右翼来的。”
阎惊元眯起眼,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西域联军营地,像在盘算什么:“右翼……呵,断魂谷。这老狐狸倒是会选地方。断魂谷地形险要,两侧峭壁如刀,入口狭窄,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不过……”她眼中寒光一闪,“他以为本督军会上当?”
阎钧皱眉:“督军,您的意思是……呼延赤狼想诱您入谷?”
阎惊元点头:“八九不离十。他肯定在谷里设了重重埋伏,就等咱们一头扎进去。”
她突然拍拍阎钧的肩膀,“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尤其是右翼防线,加强巡逻。本督军倒要会会这老狐狸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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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断魂谷内已经弥漫着肃杀之气。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冷风在谷内呼啸,活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阎惊元率五千精骑疾驰而入,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马蹄声在谷中回荡,震得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阎锐早已从京都返回,还是跟上了前线。他策马紧跟在阎惊元身侧,脸上却写满了不安,时不时回头张望:“皇姐,这地方太阴森了,连鸟都不叫一声,绝对有鬼!该不会真像传说里说的,进了断魂谷,魂魄都得被勾走吧?”
他话音刚落,一块碎石突然从峭壁上滚落,差点砸中他的马头。阎锐吓得一哆嗦,慌忙勒紧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在地。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皇姐,您看,连石头都跟咱们作对!”
别看阎锐成天咋咋呼呼的,他最怕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
阎惊元瞥了他一眼,笑了:“三弟,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比兔子还小?兵者,诡道也。呼延赤狼若想诱敌深入,此处必是伏击之地。不过嘛……”她垂下眼帘,“他或许想不到,本督军早有准备。”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突然火光冲天,无数火把瞬间点亮了整个山谷。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杀啊!乾军受死!”
刹那间,断魂谷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火光、箭雨、喊杀声瞬间将晨雾撕得粉碎。
乌孙部的阿史那赫连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高声怒吼:“乌孙儿郎,随我杀敌!让乾军知道,草原狼的獠牙不是摆设!”
他身材魁梧如铁塔,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刀疤,狼牙棒舞动带起呼呼风声,砸在乾军盾牌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每一击都震得盾兵手臂发麻。他身后乌孙骑兵如黑色洪流席卷而下,马蹄踏碎岩石,溅起漫天尘土。
月氏部的拓跋红绫则率领弓骑,箭无虚发,精准射中乾军前锋。她身披火红披风,骑着一匹白马,如一团跃动的火焰:“月氏箭阵,覆盖射击!”
月氏弓骑训练有素,箭矢如飞蝗般泼洒而下,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阎惊元瞳孔骤缩,长枪一挥,厉声喝道:“全军听令,结阵防御!盾兵在前,长枪兵居中,弓箭手掩护!”
乾军瞬间变阵,盾牌如铁壁般竖起,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西域联军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箭矢和滚石从两侧峭壁倾泻而下,仿佛天神发怒降下的惩罚。
一名乾军士兵被流箭射中肩膀,惨叫着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