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寂静得让人心慌。
阎锦的府邸内,烛影摇曳,映得雕花屏风上的金线忽明忽暗。
密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殿下,西域联军溃败,呼延赤狼逃入雪山。阎惊元部大胜,但西域诸国已对乾军心生怨恨。”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烛火都缩了缩,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
阎锦端坐于檀木案前,青玉冠下眉眼温润。他慢悠悠地摩挲着案上的一方砚台,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皇姐……本宫原想借西域联军之手消耗她,她却以王庭为饵,反噬其主。这招请君入瓮,倒是玩得漂亮。”
他轻笑,指尖轻敲案面,“不过,呼延赤狼未死,西域诸国的怨恨,倒是好消息。呼延赤狼的借势之计,正合本宫心意……去传信西域,就说本宫愿助他们重建联军,共讨阎惊元。记住,要说得‘情深意重’些,本宫可是‘雪中送炭’的君子。”
暗处的影子动了动,一名黑衣侍从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殿下,可要调动暗卫支援西域?”
阎锦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不必。本宫要的,可不是亲自下场。西域那群蠢货,就当是本宫的棋子,替本宫耗一耗皇姐的锋芒。至于呼延赤狼……狼若不死,才能咬得更凶。”
侍从欲言又止,阎锦却已摆了摆手:“退下吧。”
待他退去,阎锦忽地不屑冷笑,指尖划过案上一卷密报:“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也配与本宫谈‘共讨’?”
他起身踱步,玄色蟒纹袍袖扫过烛台,火光猛地一晃,低声自语:“本宫不过是借他们的刀,削一削皇姐的锋芒罢了。皇姐啊皇姐,本宫倒是要看看,你一人能扛住几面夹击。这北疆的棋局,本宫可是要当执棋人……”
他忽地驻足,眼底泛起冷光,“西域联军?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本宫是牧羊人,而皇姐……她是猎人。”
还留在此处的另一名心腹侍从不解:“殿下,若大公主真被西域联军耗损过重,乾军战力恐受影响,届时匈奴余孽若再反扑……”
阎锦看向他:“你不懂。本宫要的,从来不是彻底剿灭匈奴。匈奴若灭,北疆便成皇姐的一言堂;匈奴若存,她便需永驻边关,与那群蛮子缠斗不休。至于西域联军……本宫从未指望他们能胜。本宫要的,是让他们像飞蛾扑火般扑向皇姐,烧光自己的羽翼,而本宫……只需坐收渔利。”
烛火忽地爆出一簇灯花,映得阎锦半边脸明暗交错。
他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如耳语:“本宫相信,西域联军这群乌合之众,终会被皇姐碾碎——但碾碎他们的代价,便是她麾下将士的血,与她自身的锋芒。待皇姐损兵折将之时,本宫自会……替皇姐收拾残局,必不会令皇姐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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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阎惊元独自坐在帐中,烛光映着她冷峻的面容。
军医刚给她换了药,纱布缠得紧,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枪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忽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阎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督军!西域那边有动静!”
阎惊元倏地起身,玄甲发出细碎的声响,大步走出帐外。
风雪中,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督军,西域诸国首领秘密集结,似乎在商议重组联军。刚截获密报,二皇子阎锦已派人送去粮草和兵器,还许诺助他们夺回王庭。”
阎锐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带着压抑的震颤:“不是吧?这、这不是资敌吗!二哥他脑子被驴踢了?这简直是引狼入室,资敌叛国!”
阎钧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二哥的心思,已昭然若揭。他用咱们的粮草养肥敌人,分明是想借西域蛮夷之手,耗损我乾军根基。此等行为,不仅悖逆人伦,更触犯朝廷律法!”
他抬眼望向阎惊元,目光灼灼:“皇姐,此事若不遏制,北疆危矣!”
阎惊元瞳孔骤缩,枪尖重重戳进冻土,火星迸溅。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如淬寒冰:“阎锦……我原以为他顶多就是在朝堂上搞些小动作,却未料他竟狠毒至此!用咱们的粮草养敌寇,拿将士的血肉铺他的帝王路,他这‘君子’之名,怕是要沦为千古笑柄!”
她忽地冷笑,风雪灌入她战甲,却浇不灭眼底的灼灼怒火:“好一个借刀杀人!他以为本督军是刀下鱼肉,却不知,本督军偏要让他这刀,反噬其主!”
阎锐一听这话,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双手比划着:“督军英明!二哥此举,已非皇子之争,而是叛国!朝廷若坐视不管,北疆将士岂不寒心?我虽莽撞,却知家国大义!咱们不如现在就杀去西域,端了那帮粮草!若不能惩其罪,便先断其爪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阎钧攥紧拳头,声音沉如玄铁:“三哥这想法很好,但操作起来难。二哥……二皇子既然敢玩这手阴招,肯定在粮道埋了后手。粮草若不断,西域联军战力倍增,我军必陷苦战。这事得悄摸着来,稍有不慎,反会打草惊蛇。”
阎锐翻了个白眼:“怕什么!咱乾军怕过谁?二哥在京都搞阴谋,咱就在北疆打他脸!”
阎惊元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山川脉络,仿佛要把每道褶皱都刻进心里:“四弟说得对,硬碰硬是下策。传令,让李虎带精锐潜入西域联军后方,专挑粮仓和兵器库下手。”
她突然转头看向阎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三弟,你性子急,这次就留守大营。万一西域联军狗急跳跳墙,你得给我把家底看住了,别让阎锦看笑话。”
阎锐一听不乐意了,急得直跺脚:“皇姐!您这是小瞧我!我保证不乱来,就让我去前线吧!”那模样像极了求家长买玩具的小朋友,逗得阎钧差点笑出声。
阎惊元故意板着脸:“军令如山,这是命令。你要真想帮忙……”她突然话锋一转,把一封信札拍在阎锐手里,“去把这个加急送回京都,务必亲手交到右相手里。记住,路上别喝酒误事。”
阎锐接过信札,脸上顿时多云转晴,拍着胸脯保证:“皇姐……督军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像阵风似的跑走了,只留下雪地一串凌乱的脚印。
阎钧看着阎锐的背影,突然幽幽来了一句:“皇姐,您真觉得三哥能忍住不偷偷去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