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阎惊元都乐了,她笑着摇头:“随他去吧,年轻人总得有点热血。”
阎钧瞪大了眼睛看她:“皇姐!您这话说的,您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呀!”
“大四岁也是大!倒是阎锦那边……”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咱们得给他准备份大礼,让他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我这弟弟的‘援手’,本督军倒要看看,西域诸国接不接的住。”
-
西域联军主营深处,呼延赤狼的狼牙帐内,火盆噼啪作响,将浓烈的松脂香气与呛人的黑烟一同送入帐中。帐顶悬着以狼骨制成的吊灯,火光摇曳间,映得呼延赤狼眼中的凶光愈发可怖。
他斜倚在铺满狼皮的王座上,猩红披风垂落如血,一双鹰眼在火光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仿佛正凝视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每一步。
诸国首领围坐一圈,各自披着不同部落的图腾披风,神色凝重。
呼延赤狼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锋划过地图上的“断魂谷”位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声音如冰:“这处峡谷在匈奴王庭不远处,明日寅时,乌孙部与月氏部为先锋,佯攻乾军右翼。阿史那赫连,你部熟悉断魂谷地形,务必将阎惊元引至谷内;拓跋红绫,你率月氏弓骑绕道东侧,截断其后路,制造合围之势!”
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阿史那赫连浓眉紧皱,如铁锤般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青铜酒壶嗡嗡作响:“呼延首领,断魂谷两侧峭壁如刀,入口狭窄,若阎惊元识破此乃死地,拒不入谷,又当如何?乌孙部若孤军深入,岂不成了乾军的活靶子?”
他嗓音如闷雷,眉宇间凝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直率与担忧,浓密的络腮胡因激动微微颤动。
呼延赤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刀尖轻点阿史那赫连面前的地图:“赫连首领放心,本单于的狼卫早已潜伏谷内,备好滚木擂石、毒箭火油。阎惊元若不入谷,狼卫自会制造西域联军溃败的假象,诱其追击。她若入谷……”
他忽地仰头大笑,笑声刺耳,“那便是自寻死路!断魂谷,将会成为她的葬身之地!”
帐中诸首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龟兹部首领白苏尔捻着山羊胡,眯眼沉吟:“呼延首领此计虽妙,但若乾军察觉有诈,反戈一击……”
他话未说完,呼延赤狼已冷冷打断:“白苏尔,你莫不是怕了?西域联军数万铁骑,难道还惧那阎惊元的区区五千人?”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如刀锋般凌厉,“本单于早与那乾国二皇子阎锦达成密约,他已承诺,待联军牵制乾军主力,他便暗自出兵!届时,阎惊元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拓跋红绫忽地轻笑出声,她身披火红狐裘,眉目如画却透着凛冽,眼尾微微上挑:“呼延首领所言甚是。不过,月氏部弓骑擅远攻,若正面交锋……”她指尖轻点案面,语气似试探又似威胁,“怕是会折损惨重。”
呼延赤狼眼神一凛,瞬间捕捉到她话中深意,却故作豪爽地拍案大笑:“拓跋首领多虑了!本单于岂会不顾盟友死活?狼卫会配合你部,在东侧设伏,专候阎惊元后军入瓮。待她主力被断魂谷困住,你部只需射箭封锁出口,便是大功一件!”
帐内气氛愈发诡谲。
于阗部首领尉迟烈性格暴躁,拍案而起,铜铃般的眼睛瞪向呼延赤狼:“呼延赤狼,你口口声声说借联军之力复国,可本首领瞧得清楚,你这分明是要拿我们当肉盾,替你消耗乾军!”他脖颈青筋暴起,手中铁锤重重砸地,震得帐内尘土飞扬,“若我部族儿郎白白送死,休怪尉迟某不肯奉命!”
呼延赤狼眼中寒光骤现,弯刀猛地拍在案几上,刀尖离尉迟烈咽喉仅寸许:“尉迟首领,本单于的计划,岂容你质疑?”他声音低沉,“西域诸部同仇敌忾,方能共抗乾军。你若敢临阵退缩,便是叛徒!别忘了,本单于的狼卫,可不止在断魂谷……”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尉迟烈瞳孔骤缩,额角冷汗涔涔,却终是咬牙坐回席位,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阿史那赫连深吸一口气,浓眉下的鹰眼直视呼延赤狼:“呼延首领,乌孙部愿为先锋。但若此战能胜,乌孙的草场与部民,必须得到保障!”
呼延赤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却高声应道:“赫连首领放心!待匈奴复国,乌孙部便是本单于最忠勇的盟友,草原沃土,任你驰骋!”
拓跋红绫红袖轻掩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呼延首领的谋划,红绫佩服。不过,月氏部弓骑需要三日时间绕道东侧,这三日内,若乾军察觉……”
呼延赤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女人,心思极细!他掷地有声:“放心,本单于自会派狼卫沿途设障,拖延乾军斥候。三日后,断魂谷内,便是阎惊元的死期!”
帐外寒风呼啸,雪粒如刀般刮过毡帐缝隙。呼延赤狼猛地掀开帐帘,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涌入,他迎风而立,披风猎猎作响,如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孤狼。
他凝视着远方匈奴王庭的乾军营地若隐若现的轮廓,勾起嘴角:“阎惊元……你以为本单于会重蹈覆辙?此次,本汗要借西域联军为盾,耗你主力;借阎锦的粮草为饵,养我精锐。待你精疲力竭之际,本汗的狼卫将如幽灵般,收割战场!”
他笑起来,笑声中透着森然的自信,“匈奴的狼魂,终将吞噬中原的龙脉!”
他眼中寒光闪烁,仿佛已预见断魂谷内,乾军与西域联军同归于尽的惨烈景象,而匈奴的狼旗,终将踏着尸山血海,重新飘扬在北疆的天空。
诸首领沉默着散去,各怀心思。
阿史那赫连与拓跋红绫并肩而行,浓眉紧锁的汉子低声叹息:“拓跋首领,呼延赤狼此计,怕是要让西域联军血流成河。”
拓跋红绫眼尾微挑,火红狐裘在雪夜中如一团跃动的火焰:“赫连首领,呼延赤狼的棋局虽精妙,却算漏了人心。西域诸部,岂会甘心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