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阎锐抱着一坛酒闯入中军帐时,酒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阎惊元正对着烛光,拿匕首挖胳膊上的箭伤呢,腐肉和铁锈血糊啦的往下滴,眉头都没皱一下。
“皇姐,这酒是黑水城百姓自家酿的,说专治箭伤淤血。”阎锐将酒坛重重搁在案上,酒渍溅在阎惊元案上的兵书,“他们说……说你若不收,他们就跪在校场不走了。”
阎惊元停下动作,玄甲上的血渍凝成暗红纹路。她抬头瞥向弟弟,眼底竟浮起一丝笑意:“百姓的心意,比千金药还贵重。你既带来了,便帮本宫倒一碗,咱姐弟俩分分。”
阎锐笨拙地揭开酒封,琥珀色的液体倾入碗中。他注意到她臂上伤口深可见骨,箭伤周围泛着青紫,这是匈奴毒箭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在宫中教阎钧骑射的女子,他在旁边也见过,那时的阎惊元长发半扎,箭无虚发,哪像现在跟个血人似的。
“皇姐……”他捧碗的手抖了抖,“十年前你教阎钧射箭时,我在旁边经过,听见你说'将军的箭要射民心,更要射敌胆'。如今看来,你射穿的……怕是比箭靶多得多。”
阎惊元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辛辣入喉,但痛感倒是轻了。
她忽而起身,将青岚城老伯送的骨灰坛摆在案头,指尖抚过坛身裂痕:“你看这裂纹,像不像匈奴铁骑踏碎我山河的轨迹?”
帐外北风呼啸,她却似未觉寒凉,摊开舆图。指尖划过赤崖、黑水、惊雁三城的位置,在匈奴所在的位置重重一点:“民心是火种,仁义是薪柴,狠厉是淬火的刀。本宫要这把刀,烧尽赫连屠的狼穴。”
阎锐瞳孔骤缩。他这才惊觉,皇姐的谋略远比战场厮杀更骇人。她早将百姓的悲愤化作无形兵阵,每一份血书、每一坛骨灰,都在编织一张困住匈奴的网。而那张网的枢纽,正是她以仁义为饵、以铁血为刃的兵法。
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在人心上摆阵呢!
“三日后,本宫要亲率骑兵突袭赫连屠的补给营。”阎惊元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如炬,“阎锐,你带青岚城的'血誓堂'壮士为先锋,他们恨匈奴入骨,必能以死搏命。”
阎锐心头一震。皇姐竟将百姓自发组成的义勇编入战阵!这若是败了,民心溃散;若胜了……却能将复仇之火燃成燎原之势。
他忽觉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这位皇姐,她赌的不是战局,而是人心。
“可……他们没训练过,上去不就是送死?”他咬牙道。
“送死?”阎惊元“嗤”地笑出声,从箭囊抽出那柄百姓铸的“斩狼刀”,刃上刻满稚童的咒骂,“你看这刀纹——每一道都是匈奴欠的血债。本宫要让赫连屠知道,中原的恨,比他的刀更利。”
系统提示:【民心沸腾,战意值突破临界,解锁特殊兵种“血誓义军“!】
她猛地拍桌,“阎锐,你把青岚城‘血誓堂’那些汉子全编成先锋队。他们恨匈奴恨到骨头缝里,打起来不要命!”
阎锐腿一软差点跪下。皇姐这是把百姓的命真当筹码啊!可转念一想——老百姓的血早跟她那仁义铁血兵法缠一块了,不赌这一把,民心就散了。
他终是跪地领命:“得令!”
出门时,铠甲上缠着的红绳子晃悠——那是姑娘们咬着牙编的“捆狼绳”。阎锐突然觉着,这绳子红得发烫,此刻竟与皇姐的玄甲颜色融为一体,活像条烧着的龙。
阎惊元掀帐帘,正好看见城外百姓日夜跪拜的雕像。那雕像脸刻得模糊,倒真有点神女模样。
系统提示:【民间威望+500,民心+500】
她突然乐了:“把我整成菩萨转世了?总比阎王爷转世强,听着吉利。”
三城刚收复,狼牙谷战鼓又响了。
阎惊元出征那天,三城百姓全出来送行,小孩举着草纸画的她的画像,老头跪着不起来,直到大军消失在尘烟里。
小孩们齐声喊:“阎神女!箭射匈奴,刀劈狼头!箭射匈奴,刀劈狼头!”
阎惊元仰天大吼:“全军听令!此战,为三城亡魂而战!为乾国一寸山河而战!为生者尊严而战!”
“战!战!战!”
系统提示:【军中士气+300,军中威望+300】
将士们喊声震得黄沙打转,阎钧突然咧嘴笑,意味不明地感叹:“皇姐这威名,比父皇还响!匈奴听见她名字都得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