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谷的草原在秋风中翻滚如金浪，每一根枯黄的草茎都似被刀锋削过般锐利。

赫连屠跨在汗血马上，皮靴踢得马镫“咔咔”响。他远眺天边，暮色渐沉，似乎能看见乾国战旗在风中猎猎。

他扯着马鞭冷笑，鞭梢在空中劈出呼啸的弧线：“乾国派个黄毛丫头来？阎惊元？老子当年杀他们十个将军时，她还裹着尿布呢！屁大点的娃娃，也敢领兵来狼牙谷送死？”

身后匈奴骑兵们哄笑如雷，青铜箭镞在牛皮箭囊里晃得叮当响，刀鞘与马鞍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有人高声吆喝：“大将军神威！那乾国小娘们怕是听见您的名号，尿都要吓出来！”

赫连屠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狂傲。他忽然扬起鞭子，抽向远处一块嶙峋的岩石，“啪”的一声，碎石飞溅，溅起的尘土中竟渗出暗红——那石块里不知埋着多少年前战死者的骸骨。

然而笑声未歇，副将跌跌撞撞冲来，盔歪甲斜，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大叫：“大……大将军！青岚、赤崖、黑水三城……三城失守了！”

赫连屠“唰”地转身，狼皮鞭子抽得地面炸出坑，沙石四溅，惊得战马嘶鸣后退。他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五指如铁钳般深陷进皮甲缝隙：“放屁！老子在这儿拖着他们的兵，三城怎么可能丢？那阎惊元不过……”

“是真的！”副将嗓子都喊哑了，“那阎惊元甚至是一日之内连破三城！”

赫连屠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眶周围的皱纹都因狰狞的表情挤成了沟壑，突然，他仰天狂笑：“好！好！好！这臭丫头片子！”他松开副将，“快！传令集结所有骑兵，老子要亲自会会她！告诉兄弟们，这次认真点，狼牙咬碎钢刀，看是她的枪箭快，还是老子的刀利！”

草原风声呼啸，卷起无数枯草在他周身盘旋，似无数冤魂的哀鸣。赫连屠盯着远处茫茫草原，乌云正从乾国方向压来，雷声隐隐。

他只觉脊背发寒，梗着脖子冷笑：“阎惊元，你成功让老子记住你了。三城血债，老子要用你的头颅祭旗！”他猛地甩开副将，跃上战马，长刀出鞘，刀光映亮了他脸上的杀意。

身后匈奴骑兵们齐声嘶吼，战鼓骤响，蹄声如雷，箭囊摇晃的叮当声汇成一片金属的狂潮。金浪般的草原在他们铁蹄下震颤，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而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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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城的残破城楼下，百姓们“噗通”跪成一片，哭嚎着往阎惊元马前塞东西。

白发老头捧孙儿的骨灰坛，血泪混着砂砾糊满脸：“督军……俺孙儿被匈奴剐了三天，您收着这坛子，替他报仇！”

阎惊元玄甲“咔”地响，单膝跪地接坛：“老伯，本督军用赫连屠的狼头给您孙儿陪葬！”

人群炸锅了——妇人捶地咒骂匈奴的暴行，孩童举着草扎的狼头踩，汉子们“砰砰”磕响头：“阎督军！您英勇无双，咱们给您当马骑，踏平匈奴老巢！”

赤崖城的祠堂成了“血誓堂”。

百姓们把被匈奴虐杀的亲人画像挂满墙，香炉前堆着血书和断指。

一瘸腿老汉跪着，用残指蘸血写状纸：“俺一家十七口全被匈奴烧死，求您带俺上战场，俺这残命换狼贼一条腿都行！”

阎惊元就把状纸全拿起来递给身边亲卫：“本督军定会上报，让皇帝和群臣也好好看看匈奴的罪！”

祠堂外头，姑娘们咬牙编草绳，汉子们抡铁锤铸刀：“等督军打完仗，咱们用这绳捆狼贼祭冤魂！这把刀专斩狼头，您带它去，刀魂跟着您杀敌！”

黑水城的毒井边，哭声震得枯枝簌簌掉。

妇人抓起井边淤泥，抹在阎惊元马靴上：“督军！这泥里有俺孙儿的指甲，您踩着它杀匈奴，他魂魄跟着您讨债！”

百姓们哭嚎声撕破北风：“阎神女！菩萨转世！您救咱们出火坑，咱们给您当眼睛，盯死匈奴狗窝！”

于是惊雁城校场征兵时，百姓们跟疯魔似的挤破栅栏。

青岚城逃难来的青年“砰砰”磕响头：“督军！俺爹娘被匈奴钉城门示众，求您收俺当兵，俺要亲手剁了那些狼崽子！”黑水城的小孩鼻涕眼泪糊一脸，举着木枪喊：“阎神女！俺爹说您一箭射百里，您教俺射箭，长大了俺替您杀匈奴！”

阎锐带队路过时，总被百姓拦着塞护身符、红绸，老汉攥着他甲裙哭：“将军，俺儿子死前说‘阎督军的箭能穿狼心’，真能吗？”

阎锐眼眶不禁一热：“皇姐的箭……能射穿百里外的狼贼脑袋！”

百姓自发在城头立起她的木雕像，日夜焚香。

阎锐站在青岚城新立的阎惊元雕像前，铠甲上的血渍未洗，突然对阎钧喃喃：“这女子……这女子竟比男子还狠，还仁。我以前……以前真是瞎了眼。”

阎钧轻笑摇扇：“皇姐的兵法，本就是‘仁’与‘狠’揉在一起的铁锤。你这才刚开窍呢。”